录音机的金属按键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,王科宝蹲在水泥地上摆弄着十几盘空白磁带。墙角的蜘蛛网被穿堂风吹得直晃,电线像蛇蜕皮似的从插线板里蜿蜒出来。他往手心里哈了口热气,继续往卡槽里塞磁带——这破机器录完一面得手动翻带,折腾一上午才录完二十盒,手指头都让塑料壳磨出红印子。
厨房飘来陈素娘炸萝卜丝饼的焦香,王科宝肚子咕噜响了两声。他抓起政治课本垫在膝盖上背书,铅字在昏黄的灯泡底下晕成墨团。铝皮暖壶在墙角滋滋冒着热气,窗台上积着层薄霜,倒映出少年晃动的影子。隔壁方军家传来邓丽君的《甜蜜蜜》,断断续续的旋律混着磁带转轴的沙沙声,搅得人心烦意乱。
"成了!"王科宝抹了把额头的汗,磁带堆在木箱里像摞黑砖头。虽说这年头的双卡录音机慢得跟老牛拉破车似的,但摸着这些成品,他仿佛摸到了实实在在的希望。外头传来自行车铃铛声,方军那辆二八大杠的刹车片又该换了,每次刹停都像指甲刮黑板。
工商局的红头文件在墙上贴了半年,王建设每天吃饭都要敲着碗边教育儿子:"投机倒把的事沾都不能沾!"可王科宝心里门清,县供销社门口那些倒粮票的"二道贩子",哪个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。他弯腰把木箱推进床底,床板下还压着本《市场经济概论》——这书现在可算禁书,还是从废品站老刘头那儿用两包大前门换来的。
厨房突然传来摔碗声,陈素娘带着哭腔的嗓门拔高了:"王建设你就是头倔驴!考核这么大的事,给师傅送两瓶酒能要你命啊?"王科宝蹑手蹑脚贴到门缝边,看见父亲把搪瓷缸往桌上一墩,茶水溅到玻璃台板上:"歪门邪道!我王建设当了一辈子电工,靠的是真本事!"
北风卷着煤灰拍打窗棂,王科宝缩回冰凉的双脚。他摸出枕头底下的小铁盒,里头整整齐齐码着粮票和毛票——陈素娘昨晚偷偷塞进来的一块钱票子还带着雪花膏味儿。录音机突然卡带了,滋滋啦啦的杂音里,他想起方军说下个月要去广州倒腾电子表,裤腰带上缝着两千块现金。
天还没亮透,王科宝就被公鸡打鸣吵醒了。他裹着军大衣往学校赶,布鞋踩在结霜的土路上咯吱响。西大街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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