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的老刘头正在捅煤炉,火星子噼里啪啦溅到油条锅里。王科宝摸出一毛钱买了俩肉包,烫得在手里颠来倒去,肉汁顺着指缝往下淌,在灰扑扑的袖口洇出油花。
校门口保安室的灯泡蒙着层蛛网,孙自立像根冻蔫的萝卜似的杵在墙根。蓝布棉袄裹得像个粽子,眼镜片上全是白雾,鼻涕冻成冰溜子挂在嘴唇上。王科宝哈着白气招呼:"进屋暖和暖和!"看门大爷的蜂窝煤炉子正烧得通红,铁皮烟囱嗡嗡响,孙自立蹲在炉边烤手,棉鞋底冒出缕缕热气。
吉普车的远光灯刺破晨雾时,程老师正跟车门较劲。她新剪的"耳朵毛"发型被风吹得乱糟糟的,呢子大衣扣子系歪了一颗,露出里头红毛衣的领子。江主任军大衣下露出截绿毛裤,皮靴踩得冰碴子咔咔响:"小崽子们麻利点!"他胳膊底下夹着个印有"奖"字的搪瓷缸,里头泡着浓茶梗子。
顾晓然出现在街角时简直像只逃难的兔子。双肩包带子滑到胳膊肘,棉鞋上全是泥点子,围巾在脖子里绕了三圈还是散了半边。王科宝接过背包差点闪了腰——里头咣当响着搪瓷缸饭盒,还有本硬壳笔记本硌得他肋骨疼。"车...车胎扎了..."顾晓然扶着膝盖大喘气,围巾缝里冒出缕缕白烟,刘海被汗水粘在额头上。
后排座位像沙丁鱼罐头。孙自立攥着塑料袋面如菜色,程老师的大衣扣子硌得王科宝肩膀生疼。吉普车碾过冻硬的车辙,后备箱里的空油桶哐当哐当响。顾晓然身上飘来淡淡的雪花膏味,混着孙自立兜里风油精的辛辣,熏得人脑仁疼。程老师的发卡不知什么时候掉了,碎花头绳在颠簸中松垮垮挂在发梢。
公路边的杨树褪成了灰骨架,乌鸦在电线杆上排成五线谱。江主任单手扶方向盘点烟,火星子被灌进来的北风吹得明明灭灭。程老师突然一个瞌睡撞到车窗上,"哎哟"声还没出口,吉普车碾过个大坑,把她的惊叫颠成了颤音。王科宝眼疾手快捞住滚向车门的军用水壶,里头晃荡的凉白开溅湿了顾晓然的棉裤。
"松林镇"的路牌上结着冰溜子,公厕墙根冻着黄澄澄的尿冰。程老师踩着高跟鞋在冰面上打滑,顾晓然忙搀住她胳膊。王科宝对着墙根撒尿,冻得直打哆嗦,抬头看见茅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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