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科宝攥着胸口的内兜，那里缝着的暗袋里裹着整整齐齐的钞票。手指头摸到钱边角时，能感觉到两张十元券的边角有点卷。印刷车间顶棚的日光灯管滋滋响，照得周主任额头上的油光发亮。
"实在周转不开。"周主任搓着圆珠笔帽，笔杆上缠着电工胶布，"你瞅这机器，开一次模就得耗三度电。"他下巴朝墙角的胶印机扬了扬，铁疙瘩上结着层油垢，皮带轮缺了块齿。
王科宝顺着望过去，几个聋哑工人正在裁纸台前比划手势。碎纸屑沾在蓝布工装上，像落满了雪花。顾晓然轻轻碰了碰他手肘，指间夹着的圆珠笔在合同纸上画了个小圈。
"要不这样，"王科宝咽了口唾沫，"先定一千二百套，给您押一百块定钱。"他说着从裤兜掏出叠成豆腐块的钞票，最外层是张半旧的五元票，"下礼拜五我来提两百套，剩下的按月结。"
周主任噌地站起来，木头椅子在水泥地上拖出刺耳声响。他蒲扇似的大手拍在王科宝肩头，震得人一趔趄："痛快！就照你说的办！"车间顶棚的蜘蛛网跟着晃了晃，飘下几丝灰尘。
丁宇踩着满地废纸跑过来，运动鞋底粘着块油墨。他献宝似的摊开手心，两枚铅字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："梅花姐给的，刻着我名儿呢！"铅字边角沾着红印泥，在掌心印出个反写的"丁"字。
王科宝捏起枚铅字对着光看，铅灰蹭在指腹上："人家活字盘缺了字咋整？"话音未落，周主任已经抓过合同纸开始誊写，蓝印纸在玻璃台板上蹭出条蓝痕。
"报废的！"周主任头也不抬，"上个月改版剩的铅字，留着也是压秤。"他龙飞凤舞地在合同上签大名，钢笔尖戳破两层纸。顾晓然憋着笑，在"违约责任"那栏画了朵小花。
王科宝仔细核对完尺寸，指着最后空白处："您方才说的质量担保，得白纸黑字写上。"周主任瞪圆了眼，鼻头沁出汗珠："小年轻心眼忒多！"话是这么说，还是老老实实添了行"尺寸不符包退换"。
合同章啪地盖下去，红印泥溅在玻璃台板上。王科宝把属于自己的那份折成四折，塞进书包最里层的夹层。收据上的钢笔水没干透，蹭在塑料夹层上洇出个蓝圈。
出门时天阴得能拧出水，护城河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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