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素娘在围裙上使劲搓了搓手心，指甲缝里还沾着洗菜留下的泥星子。门框上贴的旧年画被穿堂风吹得哗啦响，她瞧着儿子领着两个同学跨进门槛，赶紧用围兜下摆抹了把灶台边的水渍："科宝你这孩子，哪有让同学带菜的道理！"话是埋怨，眼角笑纹却堆成了菊花褶。
"阿姨好。"穿藏青夹克的男生和扎马尾的姑娘同时开口。丁宇鼻尖沁着汗珠，怀里抱着的铝饭盒还冒着热气；顾晓然拎着网兜的手指被勒出红印，玻璃罐里酱色的狮子头随着动作轻轻晃动。
王建设趿拉着布鞋从里屋出来，竹编门帘打得噼啪响："啥课外活动要跑家里来？"他手里还攥着半截卷烟，烟灰簌簌落在洗得发白的劳动布裤子上。
"叔，我们学校美术社要出墙报。"顾晓然把网兜搁在八仙桌上，塑料绳勒出的红印子慢慢褪成浅粉。她今天穿了件米色灯芯绒外套，领口别着枚银色蝴蝶胸针，在昏暗的堂屋里闪着细碎的光。
陈素娘瞪了丈夫一眼，抄起鸡毛掸子扫了扫条凳："姑娘家脸皮薄，你别跟审犯人似的。"转头从五斗橱里翻出过年才用的印花玻璃杯，热水一冲，杯底印的"劳动光荣"红字在水雾里晕开。
原本摆在桌上的两菜一汤顿时显得寒酸。清炒青菜蔫巴巴地蜷在搪瓷盘里，青椒炒豆干飘着菜籽油的腻香，鸡蛋汤表面结着层薄薄的油膜。顾晓然带来的红烧狮子头往中间一放，琥珀色的酱汁顺着肉丸纹路往下淌，混着蘑菇肉片的葱姜香，勾得人直咽口水。
大妹扒着门框探头，两根麻花辫蹭得门框吱呀响。小妹蹲在灶膛前扒拉炭灰，突然蹦起来嚷："哥！磁带！"她手里举着盒皱巴巴的《少林寺》原声带，塑料壳裂了道缝。
"回屋吃去。"陈素娘往俩闺女碗里各夹了块豆干，"让你哥和同学说说话。"大妹吐吐舌头，端着碗往后退时差点撞翻条凳。王建设刚要开口，被媳妇一记眼刀噎了回去。
王科宝拎起小方桌往自己屋里挪，铁质桌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声响。丁宇帮忙搬凳子，三只小板凳叠在一起晃晃悠悠。顾晓然好奇地打量贴着明星挂历的墙面，目光在邓丽君海报上多停了两秒。
"盖浇饭来咯！"王科宝端着三个搪瓷缸进来，白米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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