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宇原本憋着气想假装发火,可跑着跑着自己先破了功,等冲到两人跟前时,脸上绷紧的肌肉早松了劲,倒显出几分滑稽的委屈相。他把黑布伞往王科宝怀里一杵,校服前襟的纽扣随着喘气声上下起伏:"老子还以为你掉茅坑里让蛆叼走了呢!"
雨点子砸在水泥地上溅起细碎的水花,顾晓然噗嗤笑出声,睫毛上沾的雨珠跟着颤了颤。丁宇瞧见这光景,耳根子腾地烧起来,忙不迭把肩上挂着的两个书包卸下来。蓝帆布书包带子在他白衬衫上勒出两道印子,活像盖了章的猪肉。
"先去顾晓然家取菜,再回我家开饭。"王科宝甩开长柄伞上的水珠,伞骨"哗啦"抖开时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。丁宇揉着发酸的肩膀直瞪眼:"合着是你们两口子请我吃饭?"话一出口就后悔得想咬舌头,偷瞄顾晓然时发现她正弯腰系鞋带,露出的后脖颈白得像剥壳的鸡蛋。
教学楼里空荡荡的,值日生扫把划过地面的沙沙声从三楼飘下来。顾晓然推着二八杠凤凰车往雨棚外挪,车铃铛缺了个簧片,叮当声听着像患了伤风。"三点钟电影院碰头?"她单脚支着车架,雨丝在蓝格子衬衫上织出细密的水网。王科宝点头时,瞥见车筐里用油布包着的课本——边角都磨得起毛了,却摞得齐整如刀切。
等顾晓然骑出校门,丁宇突然撞他胳膊:"铁公鸡,真要让人姑娘带菜?"王科宝不答话,踩着水洼往前窜,解放鞋底拍出"啪啪"的响。积水里漂着几片泡发的梧桐叶,黄澄澄的像油炸虾片。
电影院门前的馄饨摊支着油布棚,煤球炉子窜起的白烟混着虾皮香。王科宝摸出贴身口袋里的零钱——钢镚儿还带着体温,买了两瓶橘子汽水。玻璃瓶身凝着水珠,商标纸上印的"北冰洋"三个字被蹭得模糊。他把汽水塞进书包时,丁宇正跟卖糖画的讨价还价:"师傅,龙尾巴再抻长点儿呗!"
检票口的老头戴着蓝袖套,鼻梁上架着缠胶布的眼镜。"找莉姐?"他上下打量王科宝,目光在洗得发白的裤脚上打了个转。放映厅里飘出《骆驼祥子》的台词声,混着此起彼伏的嗑瓜子响。王科宝把伞柄往丁宇怀里一塞:"去大门口等着,见着穿蓝格子的喊一嗓子。"
穿过贴满海报的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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