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后墙的挂钟"咔嗒"一声指向五点十分,最后一缕夕阳从褪了色的蓝漆木窗框斜射进来,在顾晓然的课桌上投出菱形的光斑。她起身整理书包时,别在蓝布书包搭扣上的搪瓷***像章"叮"地碰在铁皮铅笔盒上。丁宇正踮脚擦黑板,粉笔灰簌簌落在沾了蓝墨水的劳动布裤子上——那是他哥穿剩的,膝盖处补丁摞补丁。
"劳驾让让。"顾晓然侧身绕过王科宝的课桌,马尾辫扫过他堆在桌角的《数理化自学丛书》。王科宝正往搪瓷茶缸里灌凉白开,茶缸外壁印着"劳动模范"四个褪色的红字,缸口一圈茶垢被夕阳镀了层金边。他抬眼时,顾晓然白球鞋上的泥点在光晕里泛着赭红色——估计是午休时在操场东头菜地沾的。
丁宇把黑板擦往讲台上一丢,粉笔灰惊飞了落在窗台上的麻雀。他抓起军绿色书包往肩上一甩,书包带子上的铁扣"咔啦"打在搪瓷饭盒上:"走不走?再晚新华书店该关门了。"王科宝仰脖灌完最后一口水,喉结滚动时瞥见顾晓然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蓝布裙摆,裙角扫过墙上"五讲四美"的宣传画。
暮春的晚风裹着槐花香,吹得西门外的梧桐树叶子沙沙响。新华书店的霓虹灯管缺了两节,"书"字变成了"由",映在路面积水里像条扭曲的红蜈蚣。二楼音像柜台前,王科宝的指尖在玻璃柜上划出油痕,柜台里邓丽君的磁带封面被翻得卷了边,《甜蜜蜜》的B面曲目用蓝圆珠笔补写着。穿藏蓝制服的营业员正嗑瓜子,瓜子壳粘在"为人民服务"的搪瓷缸沿上。
"同志,请问有《恋曲1980》吗?"王科宝的指节敲在玻璃上,惊醒了打盹的营业员。那人抹了把嘴角的哈喇子,露出袖口磨破的的确良衬衫:"啥恋曲?我们这儿只有革命歌曲。"说着用鸡毛掸子指了指角落——那边摆着《大海航行靠舵手》的唱片,封面上的浪花都泛黄了。
丁宇蹲在连环画柜台前翻《铁道游击队》,书页里夹着张粮票当书签。他忽然吸了吸鼻子:"你闻见没?国营饭店的葱烧大肠味儿。"王科宝盯着营业员身后印有刘晓庆的挂历,八二年的四月页被烟头烫了个洞:"上回你说青椒炒仔鸡..."
话音未落,外头传来自行车铃铛缺簧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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