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破锣响。穿喇叭裤的男青年斜倚在"永久"车把上,食指的银戒指在霓虹灯下反光。王科宝后颈一凉——那人左眉骨有道寸长的疤,正是上周在校门口勒索低年级生的天哥。丁宇手里的连环画"啪"地合上,封面上的游击队长正举着盒子枪。
暮色像泼墨般晕染开来,巷子深处飘来煤球炉的焦糊味。王科宝拽着丁宇钻进两栋筒子楼之间的夹缝,布鞋底蹭过墙根的青苔,在斑驳的砖墙上留下道暗绿色拖痕。身后自行车链条"咔啦"作响,天哥的破锣嗓子在暮色里炸开:"小兔崽子给爷站住!"
丁宇的滑雪衫在砖墙上刮出"刺啦"声,人造棉内胆绽开朵白花。他喘得像个破风箱:"往屠宰场跑...那儿开阔..."王科宝突然刹住脚步,解放鞋在青砖地上搓出火星子——前方五十米就是西门大街,路灯下卖糖炒栗子的老头正在收摊。
"不能去大街!"王科宝的掌心汗津津的,攥着的砖头沾了墙灰,"屠宰场后巷有废砖垛..."话没说完,身后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——天哥的破自行车卡在了巷口的垃圾箱旁,车筐里滚出半瓶二锅头。
丁宇的后槽牙直打颤:"他们抄近道了!"话音未落,穿劳动布工装的虎子从岔路包抄过来,铁棍在砖墙上划出串火星。王科宝反手将丁宇推进爬山虎丛,藤蔓间惊起几只夜蛾,扑棱棱撞在虎子淌汗的鼻梁上。
虎子抡起的铁棍擦着王科宝耳畔掠过,带起的风掀飞了他后领的棉絮。王科宝弓身撞进对方怀里时,闻到了浓重的烟油味和隔夜酒气。虎子踉跄着撞上煤堆,蜂窝煤"哗啦"塌了半边,扬起呛人的煤灰。王科宝趁机抄起块青砖,砖角残留的水泥碴子扎进掌心。
"狗日的!"天哥的银戒指在暮色里闪了闪,铁棍劈头盖脸砸下来。王科宝侧身闪避,铁棍砸中墙角的破陶罐,腌雪里蕻的酸汁溅了丁宇一脸。丁宇闭眼胡乱抡砖头,砖块擦着天哥的喇叭裤飞过,在"永久"车座上砸出个凹坑。
王科宝的铁棍抵住天哥喉结时,筒子楼三层传来开窗声:"哪个短命鬼砸我家煤球?!"泼下来的洗脚水淋了虎子满头,劣质香皂味混着血腥气在巷子里弥漫。天哥的喉结在铁棍下滚动:"兄弟...误会...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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