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得哗哗响,程老师踩着上课铃声的尾音轻快地走进来,她今天穿了件米色涤纶衬衫,衣领上别着枚金灿灿的桃心形胸针——那是去年教师节学生凑钱送的礼物。讲台上摞着的数学试卷被窗缝里漏进来的风吹得微微掀角,露出背面用红墨水画的几何图形。
"这次摸底考的成绩还不错。"程老师把教案本往桌上一放,搪瓷茶杯底磕在木头桌面上发出闷响,"有两位同学拿了满分。"她说话时目光扫过第三排靠窗的位置,那儿并排坐着顾晓然和王科宝,两人的课桌中间隔着道歪歪扭扭的粉笔线。
陈勇耷拉着脑袋趴在最后一排,铅笔在草稿纸上戳出密密麻麻的小坑。他脚边躺着个瘪了的铁皮文具盒,盒盖上印的"孙悟空三打白骨精"图案被鞋底蹭得模糊不清。前座何欣欣转过身,辫梢扫过李明桌上那瓶蓝黑墨水,在练习本上拖出条蚯蚓似的痕迹:"最后那道大题你解出来没?我连题目都没看懂。"
李明推了推缠着胶布的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盯着自己79分的卷子:"我倒是把公式列出来了,可算到一半卡壳了。"他说着偷瞄了眼顾晓然的方向,那姑娘正在笔记本上画几何图形,手腕上的上海表表链松垮垮地垂下来,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。
程老师用教鞭敲了敲黑板,木屑簌簌落在讲台边的粉笔盒里:"从低分开始报,叫到名字的同学上来领卷子。"她翻开最上面那叠试卷,"钟伟,56.5分。最后三道大题空着是想给我省红墨水吗?"教室里响起压抑的笑声,穿劳动布工装的男生涨红着脸接过卷子,裤脚还沾着早晨帮家里运煤球蹭的黑灰。
丁宇缩着脖子坐在第四排,手指无意识地在课桌上抠出个小凹坑。上周刚被没收的弹弓还躺在讲台抽屉里,这会儿他满脑子都是待会儿要挨的训。当听到自己61分时,他差点被凳子绊个跟头——程老师用教鞭点着他卷子上的空白处:"应用题就算不会解,把"解"字写上也能得个辛苦分啊!"
王科宝憋着笑看同桌垂头丧气地回来,蓝布书包带子在他身后晃得像条蔫头耷脑的狗尾巴。教室后墙的挂钟"咔嗒"转着圈,阳光把窗棂的影子投在顾晓然的侧脸上,她正用红色圆珠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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