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设板起脸扬起巴掌,胳膊肘差点撞翻五斗柜上的搪瓷茶缸。茶缸上"先进工作者"的红字被震得直晃悠,跟王建军那张皱巴巴的柿饼脸一样抖个不停。"小兔崽子咋跟长辈说话呢!"他吼得震天响,可那巴掌离王科宝的耳朵还有三寸远就刹住了车,活像被看不见的橡皮筋拽着。
王科宝眼皮都没抬,脚尖往前一蹭,青布鞋底在水泥地上磨出刺啦声。他这一蹭不要紧,倒把王建军父子俩挤得直往门外退。王建军脚后跟绊在门槛上,手里网兜里蔫巴巴的苹果骨碌碌滚出来两个,沾着泥水在院子里打转。王生那件的确良衬衫被门框钩住,撕拉一声裂开道口子,露出里头洗得发黄的白背心。
"反了天了!"王建军扶着歪掉的眼镜框,唾沫星子喷得老远,"我们老王家怎么出了你这号白眼狼!"他弯腰捡苹果时,裤腰带上挂的钥匙串叮当乱响,活像给这出戏配乐。王生蹲在地上捡苹果,脖子后头晒得黝黑的皮肤皱成褶子,活脱脱只缩头乌龟。
陈素娘把抹布往搪瓷脸盆里一摔,水花溅到王建设裤腿上:"老王你哑巴啦?你大哥都欺负到咱家炕头上了!"她围裙兜里还别着纳鞋底的锥子,银亮的锥尖在暮色里一闪一闪。王建设张了张嘴,喉咙里咕噜半天愣是没憋出句话,倒把墙上挂着的全家福震得直晃——照片里穿军装的大儿子正冲他们咧嘴笑。
"大伯前天往学校送了两瓶麦乳精。"王科宝突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片柳叶,"我亲眼看见陈主任把东西锁进档案柜,第二天早读就逮着我背课文。"他说着从裤兜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,上头红戳子盖的"警告处分"四个字刺得人眼疼。
王建设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,抄起门后的笤帚就要往门外冲。笤帚苗子扫过挂历,把"四月十八"那页撕下半拉,飘悠悠落在王建军脚边。"姓王的我跟你没完!"他吼得房梁直掉灰,惊得屋檐下躲雨的麻雀扑棱棱飞走一片。
"你们老王家没一个好东西!"陈素娘掐着王建设的后腰转了个圈,那手法跟揉面团似的娴熟。王建设疼得龇牙咧嘴,愣是没敢还手,只把笤帚把子攥得咯吱响。窗台上晾着的萝卜干被震得簌簌落,混着雨水的土腥味在屋里乱窜。
这场文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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