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，丁宇正蹲着系鞋带。看见王科宝从教学楼窜出来，他挥着缠纱布的右手直嚷嚷："这儿呢！晓然给留了糖油饼！"油纸包搁在树根上，被蚂蚁围成个黑圈。
顾晓然从女生堆里钻出来，蓝布裤腿卷到小腿肚，露出截白袜子。她手里攥着本《数学习题集》，封皮用挂历纸包得整整齐齐："陈勇他们又在打篮球，刚还冲这边指指点点。"
话音未落，个篮球"砰"地砸在槐树干上，震得黄叶簌簌往下掉。陈勇带着张建晃过来，人造革篮球鞋在水泥地上蹭出刺啦声。李明跟在后头，白衬衫塞在军绿裤子里，腕上的上海表闪得扎眼。
"哟，独臂大侠还吃糖饼呢？"陈勇脚尖一勾，把滚到脚边的篮球挑起来。上周那场"意外"让他挨了记警告处分，这会儿看见丁宇吊着胳膊就来气。
张建突然怪叫一声，篮球脱手朝王科宝后脑勺飞去。顾晓然手里的习题集"啪嗒"掉在地上，书页被秋风吹得哗啦啦翻。王科宝正要偏头，后背突然被人猛推一把，踉跄着扑向双杠架。
"啊！"丁宇捂着胳膊蹲下去，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。陈勇假惺惺凑过来要扶，被顾晓然一巴掌拍开。小姑娘马尾辫都气炸了毛："你们就是故意的！江主任！江主任！"
江丰年的铜哨声刺破操场的喧闹。陈勇刚要狡辩，后脑勺突然挨了记重击——那个砸偏的篮球被王科宝抡圆了胳膊甩回来，正砸在他鼻梁上。
"我的上海表！"李明尖叫着往后躲。陈勇仰面朝天躺在水泥地上，鼻血顺着下巴滴在白衬衫前襟，绽开朵朵红梅。张建吓得直打嗝，手里的篮球"咕噜噜"滚到排水沟里。
江主任的黑皮鞋停在陈勇脑袋边，铜哨绳在手指上绕了三圈："怎么回事？"他声如洪钟，震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一片。
"打球......不小心......"陈勇捂着鼻子瓮声瓮气。王科宝蹲在丁宇旁边帮他揉胳膊，抬头笑得人畜无害："江主任，体育课难免磕碰，您说是不是？"
顾晓然弯腰捡习题集，忽然瞥见李明白衬衫口袋里露出半截信封，上头印着县委的红头。她心思一动，抬脚把信封往深处踹了踹——上周路过教师办公室，她可亲眼看见陈主任往这信封里塞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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