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里的穿堂风卷着碎煤渣打旋儿,王叶缩在墙角哆嗦得像片枯叶子。她校服领口蹭了墙灰,手指头死死揪着书包带,指甲盖都泛了白。方军那件军绿棉大衣甩在同伴车筐里,露出里头枣红色毛衣——肘部还打着块蓝补丁,针脚歪歪扭扭像条蜈蚣。
"怂包!"巷子口蹲着的二流子往砖墙上磕烟灰,解放鞋底碾着半截烟屁股。他裹着件油光发亮的黑棉袄,袖口露出的棉花絮子沾着菜汤渍。旁边卖冰棍的老太太早收了木头箱子,铁皮盖子反射着冷飕飕的光。
方军把自行车支架踹得"咔啦"响,卫衣袖口卷到胳膊肘,露出小臂上青色的刺青——是拿蓝墨水扎的歪歪扭扭的"忠"字。他冲地上啐了口唾沫,黄板牙咬着下嘴唇:"打赢我,往后见着你妹我绕道。要是栽了——"他忽然咧嘴笑,露出沾着韭菜叶的牙缝,"你得管我叫妹夫。"
王科宝解棉袄扣子时,线头扯着风纪扣蹦开了。这件藏蓝棉袄还是去年用粮票换的布头拼的,里子絮的棉花结成了硬块。他脱下衣裳抖了抖,扬起一阵灰,露出里头洗得发白的红秋衣——领口都磨成了荷叶边。
"彩头得换换。"王科宝原地蹦了两下,布鞋底拍在冻硬的地面上啪啪响。他指着方军那辆锃亮的永久牌二八杠:"我要赢了,车归我。"又拍拍自己那辆链条生锈的老爷车:"输了这辆给你。"
方军两个跟班噗嗤笑出声。瘦猴似的那个裹着件黄胶皮雨衣,跺着脚取暖:"军哥,这破车值个屁!"旁边戴狗皮帽的胖子扯他袖子,塑料雨衣哗啦响。
"成交!"方军突然暴喝,吓得房檐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。他后撤半步摆出个古怪架势,棉裤裆绷得紧紧的。王科宝眯起眼——这姿势他在镇上录像厅见过,是《少林寺》里觉远的起手式。
第一拳带着股腌咸菜味儿擦过耳畔,王科宝偏头时瞥见妹妹攥着他棉袄的手在抖。方军的拳头砸在砖墙上,墙皮簌簌往下掉渣。王科宝顺势扣住他手腕往怀里带,膝盖顶向对方肋下——这招是跟粮站看门的老赵头学的,老头年轻时在国军里当过武术教头。
方军像麻袋似的摔在煤堆上,黑渣子溅得老高。围观人群"嗡"地炸开锅,卖冰棍老太太的木头箱子被撞得晃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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