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火,火星子噼啪炸响。陈素娘的手顿了顿,油星子溅到围裙上:"你爸说厂里......""我能考上。"王科宝打断她的话,火光映得他侧脸发亮。小妹偷油渣吃被拍手背,油渣拌白糖的香气里,隔壁缝纫机哒哒作响。
暮色渐浓时,王科宝蹲在堂屋擦车链条。煤油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晃得像皮影戏。车辐条映着月光,在砖地上划出道道银痕。窗缝里塞进来个报纸包,裹着三颗黏在一起的水果糖——小妹攒了半年的私房货。
深夜的北风卷着大字报残片,王科宝躺在硬板床上翻《半月谈》。杂志边角被车座磨得卷边,油墨味混着煤油味。他听见父亲回家的脚步声,木楼梯发出熟悉的呻吟。王建设袖口沾着蓝墨水,把过期的《参考消息》压在枕头下。
周末的古小操场,王叶扶着车把直哆嗦。王科宝在后座喊:"看前头!别老瞅脚!"车轱辘在煤渣路上画蛇,惊飞晾衣绳上的麻雀。顾晓然骑车经过时按响车铃,红绸子像团火苗在风里跳:"教妹妹呢?"
方军突然从篮球架后冒出来,棉裤膝盖打着补丁:"宝哥,教教我呗!"他推着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破车,链条缺了好几节。王科宝捡根树枝比划:"先学滑行,找平衡......"
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车铃声惊醒了看门老头。老头拎着搪瓷缸出来骂街,方军嬉皮笑脸塞过去半包大前门。王科宝望着天边火烧云,突然觉得1982年的冬天,好像也没那么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