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硬邦邦的棉被躺在板车上,瞅着父亲后脖颈上冻紫的疮疤。记忆里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在印刷厂干了二十年油墨工,手指头常年染得乌黑。
"爸,我自己走......"他刚要起身,眼前一阵天旋地转。王建设闷头"嗯"了声,把捆货物的麻绳又紧了紧。板车轱辘碾过结冰的污水沟,颠得王科宝五脏六腑都要移位。
县委大院最里头那间平房就是王家。砖墙上"农业学大寨"的标语褪了色,屋檐下挂着串干辣椒。陈素娘撩起门帘时,里屋窜出来个穿补丁棉袄的丫头,辫梢系着褪色的红头绳——这是大妹王叶,正上初二。
"哥你躺着!"王叶手脚麻利地铺床,露出被头上一块蓝布补丁。王科宝瞥见五斗橱上摆着个相框,里头是穿军装的大姐王芳。去年她嫁到邻县化肥厂,嫁妆是辆永久牌自行车和十二床棉被。
一碗棒子面粥下肚,王科宝总算有了点活气。父母赶着去上班,临走前陈素娘往他被窝里塞了个盐水瓶,烫得他直缩脚。外屋传来王叶教小妹认字的声音:"春眠不觉晓,处处闻啼鸟......"
他盯着糊顶棚的旧报纸发呆,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原主这个混账东西,为进肉联厂偷摸写了退学申请,气得王建设抄起笤帚追着打。后来真进了车间,又嫌三班倒太苦,旷工去黑市倒腾电子表。最要命的是爹妈出车祸那天......
王科宝猛地坐起来,后脊梁全是冷汗。床尾那把落灰的木吉他"咚"地摔在地上,琴弦颤出个凄厉的长音。外屋王叶吓得打翻墨水瓶,蓝墨水在作业本上洇出朵诡异的花。
黄昏时分飘起雪粒子,陈素娘下班拎回半棵白菜。王科宝扒着门框看她剁馅,菜刀在案板上剁出急促的鼓点。突然院门咣当响,王建军裹着件军大衣晃进来,人造革公文包鼓鼓囊囊。
"他婶,建设兄弟在家不?"王建军跺着脚上的雪,眼睛往王科宝屋里瞟。陈素娘擦着手迎出去,围裙上沾着面粉:"厂里赶工呢,建军哥有事?"
王建军从网兜里摸出俩蔫苹果放桌上:"上回说的那事......"话没说完,王科宝扶着门框走出来,棉袄扣子都没系全:"大堂伯,我学籍档案在教务处锁着呢。"
这话像盆冷水浇在王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