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桶太重)之前,提前避开。连这点无声的关注,他都觉得是冒犯。
他变得越来越孤僻,除了王叔,几乎不与任何人来往。他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研究机械上,托王叔从县城废品站弄来一些破旧机器零件,拆了装,装了拆。只有那些冰冷的齿轮、轴承、螺丝,不会背叛,不会伤害,遵循着清晰的物理规律。他在沉默中,试图抓住一点对命运的、微弱的掌控感。
时间缓慢而残酷地流淌。
1985年,“晚衍”自然是不存在的。村里的妇女们依旧守着灶台和田地,最多在农闲时接点糊纸盒、纳鞋底的零活,挣几个油盐钱。个体经济的春风,尚未真正吹到这个闭塞的村庄。
苏晚的生活是一潭绝望的死水。长期的营养不良和精神压抑,让她疾病缠身,咳疾到了冬天就加重。赵磊对她早已厌弃,在外头有了相好的,回家次数越来越少,回来也只是要钱和发泄怒火。婆婆变本加厉地刻薄,把儿子不归家的怨气全撒在她身上。
苏明勉强读完了高中,没能考上大学,回家务农。他看着姐姐形销骨立的样子,心里堵得难受,却无力改变什么。有一次他偷偷塞给苏晚两个煮鸡蛋,被赵磊母亲发现,指桑骂槐闹了整整一天。苏晚把鸡蛋还给了弟弟,眼神空洞:“小明,别再管我了。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。”
她仿佛已经提前耗尽了所有的生气,只是在麻木地等待着生命终点的来临。
1987年冬,一场罕见的寒流袭击了清河村。
苏晚的咳疾转成了肺炎,高烧不退。赵家舍不得花钱送她去县医院,只请了村里的赤脚医生开了几副便宜草药。病情拖拖拉拉,时好时坏。
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村里隐约有了点过年的气氛。赵磊又不知所踪,婆婆去了邻村闺女家。苏晚一个人躺在冰冷的炕上,浑身滚烫,意识昏沉。窗外的风声像鬼哭,她觉得自己轻飘飘的,仿佛要随着这风散去了。
混沌中,她好像看到了另一条路。那条路上,她穿着自己设计的漂亮衣服,站在明亮的屋子里,身边有个沉默却可靠的身影,院子里有孩子的笑声……那么清晰,又那么遥远,像是上辈子做过的一个美梦。
真好啊……她模糊地想,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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