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后的苏晚,如同投入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连回声都迅速湮灭。
赵磊婚前那点伪装的新鲜感很快耗尽。售货员的工作根本没影,赵磊的原话是:“女人家抛头露面像什么话?老实在家待着!”他酗酒,赌钱,输了回来就拿苏晚撒气。起初只是骂,后来是推搡,再后来,拳头和脚就落了下来。
苏晚哭过,闹过,跑回娘家。李桂芹抱着她哭,苏富贵蹲在门口抽闷烟,最后却还是劝:“嫁鸡随鸡,嫁狗随狗,忍忍吧,男人都这样,有了孩子就好了……”
孩子?苏晚摸着自己迅速憔悴下去的脸,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。她像个溺水的人,连根稻草都抓不住。
赵磊的母亲,那个精瘦刻薄的老太太,更是把儿媳当成了不花钱的长工。一大家子的饭食、衣物、猪鸡牲口,全压在苏晚肩上。她从天不亮忙到深夜,手指被冷水泡得红肿开裂,腰累得直不起来,换来的是婆婆嫌她吃得多、干活慢的咒骂。
唯一一点微弱的光亮,是她偷偷藏起来的、偶尔在旧报纸边缘画下的衣服样子。那是她少女时代残存的一点梦想,如今只能在夜深人静、确认赵磊鼾声如雷后,才敢就着如豆的油灯,偷偷画上几笔,然后又迅速烧掉。不能留,被发现就是“心思活络”、“不安分”的罪证。
她迅速地枯萎下去,眼睛里的光熄灭了,背脊也被生活压得微微佝偻。偶尔在村口遇见以前的小姐妹,对方欲言又止的同情目光,让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陆衍的日子同样灰暗。腿伤限制了他干重活,靠着伤残补助和偶尔帮人修修补补勉强糊口。他像一头受伤的孤狼,离群索居,沉默地舔舐着自己的伤口。村里关于苏晚的零星消息,总是避无可避地传进他耳朵。
“赵家那媳妇,昨儿个又被她男人打了,眼圈乌青。”
“可怜见的,挑水摔了一跤,她婆婆还在院子里骂了半晌。”
“听说一直没怀上,赵磊他妈骂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……”
每听到一次,陆衍擦拭工具的手就会更用力几分,指节泛白。他什么也做不了。清官难断家务事,何况他只是个外人。他只是会在苏晚独自去河边洗衣、眼眶红肿时,远远地、沉默地看上一眼,然后在她可能遇到麻烦(比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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