纹,却已没有力气。
就在这天夜里,苏晚没了声息。悄无声息地,死在了一年中最冷的时节,死在了万家预备团圆的鞭炮声响起之前。像一片枯叶,寂然飘零。
消息传到陆衍耳朵里时,他正在昏暗的油灯下,试图组装一个简易的、用来给农作物喷洒农药的改良喷雾器配件。王叔站在门口,声音沉重:“……赵家不当回事,草草就埋了后山。唉,也是苦命……”
“咔嚓”一声轻响。
陆衍手里那个精心打磨了许久的铜质喷嘴,被他无意识捏得微微变形。他低着头,看着那点扭曲的金属反光,很久,很久没有动。油灯的火苗跳跃着,在他深潭般的眼底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,最终归于一片凝固的漆黑。
他没有哭,也没有说话。只是第二天一早,他换了身最干净(虽然也打了好几个补丁)的旧军装,拖着依旧疼痛的腿,独自上了后山。
找到了那个小小的、几乎被荒草掩盖的新土堆。没有墓碑,连块像样的木头牌子都没有。
他在坟前站了许久,山风凛冽,吹得他单薄的衣裳紧贴在身上。然后,他缓缓地、极郑重地,立正,抬手,向那个小小的土堆,敬了一个标准而孤独的军礼。
这是他作为一个退伍军人,能给予的、最沉默也最庄严的告别。
苏晚死后第三年,赵磊在一次酒后斗殴中,被人失手打成重伤,没撑过几天。他那些狐朋狗友树倒猢狲散。赵家老太太承受不住打击,不久也病逝了。
而就在赵磊死前几个月,县里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新闻:那个曾经在公社一手遮天、后来调到县里某局当副科长的郑占魁,被人实名举报受贿、滥用职权、生活作风问题,证据确凿,被开除公职,移送司法机关。举报材料详尽得惊人,直击要害,传闻是匿名寄送的,笔迹刻意伪装过,查不出源头。
同年,清河村后山那座孤坟旁,不知何时,多了一小块平整的青石板,上面没有刻字,只被人用尖锐的石头,深深地划出了一个简单的图案——像是一枚纺锤,又像两株相互依偎的禾苗。
陆衍依旧独居,腿伤似乎更重了,阴雨天几乎无法行走。但他用这些年钻研机械积累的手艺,帮村里人修理农具、甚至改良了一些旧式水车和打谷机,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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