浪后的沉稳。
赵磊被她唬住了,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她转身回屋,手在微微发抖,但背依旧挺直。我递给她一碗水。她接过,喝了一大口,然后对我笑了笑,那笑容有点苍白,却很坦然:“没事了。”
那一刻,我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,裂开了一条缝。这个姑娘,比我想象的坚强太多。
真正让我开始重新审视这段关系,是“晚衍”起步的时候。
她说需要启动资金,我毫不犹豫地把所有伤残补助和积蓄都拿了出来。王叔说我这太冒险,万一赔了怎么办?
我没想那么多。我只是觉得,她想做的事,应该做成。就像在战场上,你相信你的战友能把后背交给你。
事实证明,她值得这份信任。
第一批衣服做出来,她让我试穿那件男式衬衫。布料普通,但版型极好,穿上身竟显得精神。她绕着我转了一圈,微微蹙眉:“肩线这里还得收一点……你转过去我看看后背。”
她的手指无意间划过我的肩胛,温热的触感让我浑身一僵。我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,混着布料特有的气息。
“好了。”她退开两步,满意地点头,“明天我就拿这件去公社试试。”
她转身去收拾东西,辫梢在空中划了个弧线。我站在原地,心跳有些失序。不是因为她碰到了我,而是因为在她眼中,我看到了纯粹的欣赏和专注——不是看一个残废的怜悯,也不是看一个“合作伙伴”的算计,而是看一个……一个普通的、可以穿她做的衣服的男人。
那种感觉,陌生又滚烫。
作坊开起来后,我成了她最得力的“副手”。姑娘们喊我“陆大哥”,我也尽力做好分内的事:搬运布料、修理机器、维护秩序。
但我更重要的任务,是看着她。
看她如何耐心地教春妮用缝纫机,看她如何灵巧地将一块普通布料变成漂亮的裙子,看她谈成一笔小订单时眼中闪烁的星光,也看她深夜还在灯下修改设计图时微蹙的眉头。
我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于寻找她的身影。她在院子里晾衣服,阳光照在她微微沁汗的额头上;她在工作间里和姑娘们说笑,声音清亮如溪水;她端着一盆脏水出来倒,看见我,会自然地吩咐:“阿衍,帮我把晒着的布收一下,好像要下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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