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九,年味儿被紧张的气氛冲淡。天还没亮透,苏晚和陆衍就踏上了去往县城的早班车。车窗外是灰蒙蒙的田野和光秃的树丫,车厢里挤满了置办年货的乡亲,嘈杂中透着年关特有的忙碌。苏晚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,里面装着《清河村“巧手”妇女互助小组章程》的正式文稿、厚厚一沓订单和收入记录复印件、还有几件代表“晚衍”最高水准的成品衣服——那套“青瓷”系列的样衣赫然在内。陆衍则拎着一个盖着干净白布的竹篮,里面是几十个还带着母鸡体温的新鲜鸡蛋,以及一小罐自家熬制的、金黄透亮的山楂酱。
两人沉默着,各自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,心事重重。王婶打听来的消息基本属实,公社确实收到了县里关于“规范管理农村个体经济”的初步指导意见,虽未正式行文,但风向已然明确。郑副局长那边再无动静,这种沉默反而更让人不安。
“紧张?”陆衍低沉的声音在车厢的嘈杂中几乎微不可闻。
苏晚回过神,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:“有一点。不知道陈老还记不记得我们,肯不肯见我们。”更重要的是,不知道他们准备的东西,能否打动一位早已退休、见多识广的老人。
“尽力就好。”陆衍的目光落在她抱着的布包上,“这些东西,比空话有用。”
他的话总是能精准地切中要害,给予她最实际的支持。苏晚深吸一口气,将布包抱得更紧了些。对,他们不是去哭诉,不是去求饶,他们是去展示,去证明。
县城比公社繁华许多,街道上张灯结彩,人流如织。按照模糊的记忆和沿途打听,两人终于在一条相对僻静、栽着老槐树的巷子里,找到了陈老的家。那是一个带着小院的平房,青砖灰瓦,门楣朴素。
站在紧闭的木门前,苏晚再次深吸一口气,抬手敲响了门环。
片刻后,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一个系着围裙、面容和善的中年妇女探出头来,疑惑地看着他们:“你们找谁?”
“您好,我们找陈老。”苏晚连忙上前,语气恭敬,“我们是清河村的,我叫苏晚,这是我爱人陆衍。之前陈老去过我们村里,指导过我们的工作。这次冒昧来访,是有一些情况想向陈老汇报。”
中年妇女打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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