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匠坐在炉前,火光映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,像是一幅被岁月烧焦的锅巴。
他手里的铁钳还保持着弯曲的弧度,那不是他打出来的,是它自己弯的,仿佛金属也学会了偷懒,宁愿化作一张能让人躺平的软榻,也不愿再当工具。
他盯着那形状看了许久,喉咙里挤出一声苦笑:“老祖,我连觉都快不会睡了。”
炉火噼啪一响,光影晃动间,一个身影斜斜地躺在虚空中,半阖着眼,衣衫松垮,像是刚从哪个柴房的草堆里滚出来。
正是林川。
他摆了摆手,懒洋洋道:“那就学。”
“学睡觉?”
“对。”林川打了个哈欠,声音拖得老长,“你以为睡觉是本能?错。真正的睡眠,是一种修为,一种境界,一种......与天地共振的节奏。你现在闭眼,听见什么?”
赵铁匠迟疑着闭上眼。
起初是炉火的噼啪,远处犬吠,山风掠过屋檐。
可渐渐地,那些声音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、绵长、有规律的震动,像是大地在呼吸,又像千万人同时吐纳。
“这是......地脉的鼾声。”林川的声音忽远忽近,“你听到了,就说明你开始‘入梦’了。不是肉身入睡,而是神魂接引。今晚,我要开一场梦中团建,不讲规矩,不列计划,不收心得。只睡觉。”
赵铁匠睁眼,怔然:“这也能算修行?”
林川笑了,笑得像个骗小孩吃糖的江湖郎中:“当然能。而且是最顶级的修行。你想啊,谁规定修仙就得熬夜打坐、磕头拜师、苦熬天劫?我说了,真正的道,藏在最舒服的地方。”
话音落,炉火猛地一跳,一道微光自铁钳的弧形处升起,缓缓飞向夜空,如同一缕不愿归眠的懒气。
与此同时,药园深处,唐小糖赤足立于观星台石阶之上,白衣如雪,眸光清亮。
她怀中抱着小白花,那朵看似柔弱、实则已与大地梦境融为一体的新生梦殖体。
“有变化。”她轻声道,指尖划过空气,仿佛在触摸无形的丝线,“地脉的波动不再是散乱的回响,而是......有节律了。像心跳,像呼吸,更像某种召唤。”
小白花微微颤动,花瓣间浮现出细碎的锅巴残屑,那是昨夜万民叩拜时留下的信仰结晶。
唐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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