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分已过,青云宗山门外的村落还沉浸在“眠者节”的余韵里。
田埂上老农拄着锄头打盹,妇人们煮粥时灶火自燃,孩童在学堂课桌上歪头就睡,却个个面带笑意,梦中安稳如婴。
这一切都说不清从何而起,只知自从那一夜万里炊烟升腾如网后,天下人的觉,好像都变香了。
可安稳之下,暗流悄然涌动。
李二嫂蹲在灶台前,望着锅里那半块焦黄锅巴正慢悠悠地沿着锅边往上爬,像只笨拙的小甲虫。
它爬到锅盖缝隙处停下,用炭黑的边缘一笔一划写下四个歪歪扭扭的字:“今、日、轮、休”。
她手里的汤勺“当啷”掉进水盆。
“又来了......”她喃喃道,哭笑不得。
这已是第七天。
每到子时三刻,这块本该被扫进猪食桶的锅巴便自行入灶,温火守药,药汁不沸不凉,恰到好处。
儿子高烧那晚,它甚至爬上了床沿,贴在孩子额头,发出细微的呼噜声,一夜退热。
昨夜里,孩子睁眼说:“娘,我梦见一个穿杂役服的叔叔,他说他是替老祖值班的。”
李二嫂不信鬼神,可此刻她信了安心。
她默默盛了一碗米汤,轻轻放在灶台上。“喝点吧,辛苦你了。”
锅巴微微颤动,仿佛点了下头,然后钻进米缸,蜷成一团,鼾声渐起。
与此同时,药园深处的眠花林,晨雾未散。
唐小糖立于主藤之下,指尖轻触那枚形如闭目之眼的果实。
果壳已现细密裂纹,内里呼噜声断断续续,像是有人在梦中翻了个身,又像是千万个声音在低语重叠。
她闭目凝神,梦殖之力如丝般探入地脉。
刹那间,心神剧震。
地底深处,并非灵气奔涌,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“懒意海洋”。
无数微弱意识如萤火游走,皆带着林川的气息,那是他三年来随口一句“好困”,午睡时漏出的哈欠,炼丹房里打盹时梦话嘟囔的口诀......全都被系统放大、固化、播撒,如今竟自发凝聚成灵!
有的化作灶童,在村户厨房里替人看火;有的盘踞茶馆梁上,吹出安眠之风;更有甚者,竟在镇口摆起小摊,挂起布幡:
“瞌睡税征收处,交一个哈欠,免一日烦忧。”
她眉心紧锁,低声自语:“他随手撒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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