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嫂抱着孩子在床前来回踱步,脚底磨得发烫,心却冷到了极点。
窗外月色惨白,像是冻僵的骨灰洒在大地上,屋内哭声撕心裂肺,一声比一声急。
那小脸烧得通红,嘴唇干裂,眼窝深陷,仿佛连魂魄都要被热浪蒸出去。
“再烧下去......要抽风了啊!”她嗓音嘶哑,翻箱倒柜的手抖得不成样子。
药罐空着,符纸失效,连去年宗门发的辟谷丹都嚼碎喂了进去,可热度不退反升。
就在她几乎绝望时,指尖忽然碰到了墙角瓦罐里的半块锅巴。
灰扑扑的,边角还沾着灶灰,是去年春分那天,一个游方道士模样的老和尚留下的。
当时那人笑得古怪,只说:“留着,有用。”她本不信,可如今已无路可走。
“娘对不起你......只能试试这个了......”她哽咽着,将锅巴放进温水里化开。
焦香混着一丝奇异的甜味缓缓弥漫开来,像柴火堆旁烤红薯的暖意。
一勺喂下。
起初毫无反应。她几乎又要崩溃,可就在这时,孩子的呼吸忽然平缓了。
不是勉强压住的安静,而是真正沉入梦乡的节奏,绵长、安稳,如同被什么温柔的东西托住。
高烧如潮水退去,脸颊恢复粉嫩,睫毛轻轻颤动。
然后,在寂静中,他咧嘴一笑,睡梦中咕哝出一句清晰话语:
“别慌,我在烧火呢。”
李二嫂浑身一震,猛地抬头看向灶台:
炉膛竟自行燃起一团幽蓝小火,焰心微闪,温度不高,却稳稳地烘着那只空药碗,仿佛真有谁在默默添柴守夜。
她跪倒在地,泪如雨下,却不敢出声。
不是怕惊醒孩子,而是怕惊扰了这不可言说的安宁。
同一时刻,药园深处。
唐小糖猛然睁眼。
月下,小白花静静立在原地,花瓣轻颤,像是感知到了某种遥远的共振。
它没有嘴,可声音却直接在她识海响起:
“大地梦见了他。”
她怔住。
随即披衣而起,足尖轻点,身形如烟掠出。
不多时,已至倦魂藤旧址。
三年前这里还是一株濒死古藤,如今却蔓延成林,名为“眠花林”。
藤蔓缠绕如织,花开如云,每一片花瓣上都浮现出浅淡的哈欠图腾,随风缓缓旋转,仿佛整个林子都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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