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夏前夕,暑气还未到来,夜风却已经带着三分燥热。
山脚下的小村安静得如同沉入水底,只有一户人家灶膛里的柴火噼里啪啦作响,映得窗纸微微发红。
李二嫂坐在矮凳上,手边的砂锅咕嘟咕嘟冒泡,一锅老母鸡汤炖得油花像镜子一样,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。
她本应该安心,可眼角余光扫到烟囱口时,动作突然停住了。
那缕青烟升腾到半空,竟像被谁掐住了脖子,忽地打了个旋儿。
接着,它缓缓凝形,半张脸浮现在烟雾中:
眼皮耷拉着,好像在酣睡;
嘴角微微翘着,像是梦到了什么美事;
最离谱的是,那虚影手里还捏着半块焦黄的锅巴,仿佛刚从谁家灶台上顺来的宵夜。
李二嫂没有叫,也没有躲。
她盯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:“老祖,夏天热,您别中暑。”
话音刚落,烟脸咧嘴一笑,无声地动了动嘴唇。
两个字,清清楚楚:
“快了。”
下一瞬,整团青烟散开,化作一缕南风,卷着淡淡的焦香掠过屋檐,穿林渡田,直向青云宗方向飘去。
所经之处,蛙鸣停止,虫声低伏,仿佛万物都在悄然让路。
李二嫂低头看着锅里的汤,忽然发现原本凝在表面的油花,竟缓缓聚成了一个小小的“Z”字,转了几圈,又悄无声息地化开了。
她摇摇头笑了笑,舀了一勺汤吹凉,自言自语道:“这懒骨头,连打个招呼都嫌费劲。”
她不知道的是,就在那一夜,千里之外的药园深处,眠花林最后一根主藤,在月光下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。
枯了。
不是病死,也不是虫蛀,而是像完成了某种使命般,一夜之间干瘪蜷缩,表皮龟裂,露出内里早已空心的脉络。
唯有那株由九转锅巴化石孕育出的新苗,依旧挺立不倒,叶片舒展如耳,叶面朝天,仿佛在听风说话。
唐小糖是清晨来的。
露水沾湿了她的裙子,她踩着湿漉漉的小径走进林中,脚步很轻,像是怕惊扰一场未醒的梦。
她在新苗前蹲下,指尖触到泥土的一瞬,一股温润的梦境之力便顺着指缝涌入脑海。
她看见了林川。
不是往日那个躺在破沙发上打呼噜的惫懒杂役,而是一个横卧于天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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