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儿谁值夜班?
这个问题在青云宗内悄然流传了数日,没人能答得上来。
讲经堂的灯火依旧每夜亮起,可进去的人,十个里头倒有八个出不来,不是被拦下,而是根本醒不过来。
最初是几个低阶弟子抱怨,说夜里去听长老讲《玄枢真解》,听着听着就眼皮发沉,等再睁眼,已是晨钟响过三遍,自己歪在蒲团上打鼾流口水,四周同门也东倒西歪,竟无一人清醒。
更奇的是,醒来之后神清气爽,丹田微动,仿佛卡了三年的炼气九层瓶颈,就这么糊里糊涂破了。
“邪术!”执法殿当场震怒,连夜排查阵法、符咒、魂印,连地底三百丈都翻了个遍,却连根可疑的草都没揪出来。
有人怀疑是妖修潜入,用幻梦之法惑乱人心;也有人说是外宗派下的“懒蛊”,专诱修士堕落。
直到那一夜,赵文书来了。
账房执事赵文书,青云宗出了名的铁面判官,掌管功绩簿十余年,笔下删增一字都能牵动百人命运。
他从不迟到,从不怠工,连走路都像按着尺子量过的步距前行。
这样一个人,竟在众目睽睽之下,于宣读上月勤修榜时,头一歪,“咚”地磕在玉案上,随即响起一阵如钟磬撞击般的呼噜声:
咕噜......嗡!咕噜噜......嗡!
那声音不高,却极有韵律,像是某种古老经文的节拍,一呼一吸间带着奇异的共振。
先是前排两名金丹初期的讲师眼皮一颤,随即闭目沉入恍惚;接着后排三十多名听讲弟子尽数伏倒,呼吸同步,面色安详,竟齐齐进入了传说中的“浅悟态”。
陈峰当时就在偏殿观礼。
这位新任掌门向来冷静克制,此刻却久久未语。
他站在窗边,指尖轻点虚空,捕捉那一缕游走于空气中的波动,不是灵气潮汐,也不是神识涟漪,而是一种近乎“宁静本身”的频率,如同大地在深夜的呼吸,山川在黎明前的舒展。
良久,他转身,对身旁弟子道:“取我令印,传谕全宗。”
次日清晨,一道玉诏自主峰飞出,落遍七十二峰:
“即日起,讲经堂设‘安眠席’一方,位于首座之侧。凡能在夜课中自然入睡,并引至少十人进入清净状态者,记大功一次,赏灵石千枚,赐‘宁心符’三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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