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她头顶上方,竟浮现出一条由无数细碎光影组成的河流。
那是千万人曾在灶前默念的“累”“撑不住了”“我想歇一歇”的瞬间情绪,如尘归尘、如流汇海,最终全部汇入一道最原始、最纯粹的思念之烟。
那烟,源自老妪二十年来每夜对空锅的低语。
那是第一缕“心事”。
也是林川残留意识所触碰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“人间疲惫”。
唐小糖呼吸一滞。
她终于明白,林川从未主动施展过任何法术。
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。
他的意识碎片如同沉眠于深渊的星骸,被动接收着世间最沉重的情绪波澜。
每当有人在生活的重压之下,于灶前那一瞬卸下防备,低声叹息,那一丝脆弱就会被“懒道结界”悄然捕获,顺着梦殖网络流入梦境长河末端,最终抵达他所在的虚无之地。
而他,就像一块干涸到极致的海绵,无声无息地吸走了所有苦涩。
难怪他始终无法真正消散。
不是执念未断,而是责任未卸。
他不是神,却成了梦的容器;他不曾觉醒,却仍在替万千凡人熬这一锅安魂的汤。
唐小糖抬头望向窗外。
天边暮色渐染,全城百余户人家的灶台同时泛起温光,锅中清水开始翻滚,袅袅雾气升腾交织,在低空形成一片朦胧的云层,宛如一座悬浮的灵阵。
小白花悬浮在她肩头,第九瓣金叶微微颤动,像是承受着某种无形的重量。
“他在吃......大家的心事。”它轻声道,声音竟带着一丝悲悯,“每一口,都是别人的痛。”
唐小糖望着那疯癫老妪依旧机械搅拌的手,心头忽然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。
她曾以为“懒道”只是偷闲之道,是林川用系统耍滑、躺着成仙的捷径。
可如今她才懂,“懒”之所以能成为道,是因为它容纳了所有不愿再强撑的灵魂。
真正的休息,从来不是逃避,而是有人替你守住了那份想要放弃的软弱。
风穿破门缝,吹动老妪残破的衣角。
唐小糖缓缓起身,指尖抚过冰冷的锅沿,低声呢喃:“所以......你一直没走,是因为我们都没学会好好说一声‘我累了’吗?”
话音落下,整座城市的灶台齐齐一震。
锅中雾气骤然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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