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时分,北境孤城。
炊烟未起,灶台却已微烫。
青石垒成的土灶上,一口黑铁锅静静蹲着,锅底无火自温,水面悄然翻滚,泛起细密如絮的雾气。
那雾不散,反在空中凝成薄纱般的丝缕,缭绕升腾,隐隐透出药香,不是丹炉精炼的浓烈,而是像晒干的艾草混着陈年米汤,在秋阳下慢煨出的一缕暖意。
城中百姓早已不敢停灶。
起初有人惊惧,以为妖祟作祟,砸了锅、封了炉,可不出三日,便夜夜噩梦缠身,或见亡亲泣血,或闻旧恨回响,精神几近崩溃。
唯有重新点燃灶火,对着空锅低语片刻,再加水慢炖,那一晚才能安稳入梦。
更奇的是,只要喝下这无味的“心事汤”,闭目之际,童年最安心的画面便浮现在前:
老兵梦见母亲站在村口喊他吃饭,声音沙哑却温柔;
寡妇梦见丈夫还在世时替她披上外衣;
连街角行凶被擒的恶徒,也在梦中看见自己七岁那年,蹲在屋檐下放走了一只受伤的麻雀,而那只鸟回头轻轻啄了啄他的指尖。
人心渐软,泪光暗涌。
消息传至青云宗,举宗震动。
诸峰长老纷纷上奏,请掌门陈峰下令封锁此城,严查邪术来源。
唯有陈峰静坐殿中,听完唐小糖带回的情报后,只淡淡一句:“不准停炊,继续煮。”
他目光深远,仿佛穿透千山万水,落在那座不起眼的小城之上。
“这不是蛊毒......是疗伤。”
此时,唐小糖正立于城中最破败的一间民房前。
墙皮剥落,梁木倾斜,门框歪斜地挂着半片旧布帘。
屋里没有灶台应有的烟火气,只有长年累月积下的潮湿与霉味。
一位老妪蜷坐在角落,白发凌乱,眼神浑浊,口中不断喃喃:
“儿啊......娘给你炖汤......今日多加了点姜,不怕冷......你小时候最爱喝这个......”
她面前是一口锈迹斑斑的铁锅,锅内空无一物,但她仍一遍遍添水、搅动、吹火,尽管灶膛里早已没了柴。
唐小糖蹲下身,从袖中取出一枚玲珑小巧的铃铛,轻摇三声。
铃音清越,却不入耳,直透梦境之隙。
刹那间,整座屋子被一层淡淡的银光笼罩。
老妪的身影忽然变得透明,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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