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第一缕阳光尚未翻过山脊,青云宗药园便已腾起一缕异样的炊烟。
那烟青得干净,淡得不似人间所有,袅袅升空时竟凝而不散,仿佛被谁用无形的手指轻轻捻着,往天际送去一封无人能解的信。
灶台前,新任眠膳长老赵元德蹲在铁锅边,鼻尖微动,眉头却越皱越紧。
这锅饭,不对劲。
不是香味不对,恰恰相反,那焦香浓郁得近乎醉人,像是把整座灵山的精气都熬进了米粒里;
也不是火候出了问题,那火苗自燃自熄,温度恒定如老匠人亲手把控;而是锅巴。
确切地说,是锅巴上的纹路。
赵长老颤抖着伸出手,拂去表面浮灰,顿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金纹游走,如龙蛇盘踞,竟勾勒出一幅微缩山河图!
江河为脉,群峰作骨,七处断裂之处闪烁幽光,赫然是近月来三宗争地的核心节点。
更令人胆寒的是,那些断点的位置,竟与昨日议事堂推演的战局走势完全吻合,分毫不差!
“这......这是预言?还是......阵图?”他声音发颤,指尖刚触到锅底,一股温吞之意骤然涌入识海。
恍惚间,耳畔响起一声懒洋洋的哈欠,像从极远又极近的地方传来:
“别打,都饿着呢。”
那一瞬,他脑中所有的杀伐推演、攻守谋略尽数消散,只剩下一个念头:吃饭最重要。
三日后,西北雷泽边界。
本该爆发激战的两派修士,却齐刷刷倒在泥地里,鼾声震天。
执法堂巡查至此,只见满地打呼的弟子,兵器横七竖八插在土中,宛如一片荒诞的墓碑林。
而就在昨夜子时,双方统帅同时感到一阵无法抗拒的困意,竟不约而同下令撤军休战。
“怪事年年有,今年特别懒。”一名老执事摇头叹息,却没注意到自己靴底沾着的一片碎叶,在晨露中微微泛金。
与此同时,梦语草原边缘。
唐小糖跪坐在草丛间,玉手轻托琉璃盏,采集初绽梦语草上的晨露。
忽然,她动作一顿。
水中倒影扭曲了。
叶片映出的并非她的容颜,而是一行残句,笔画焦黑如烧痕:
“戌时三刻,雷音崖下,摔碗者非贼。”
她眨了眨眼,再看,字迹已隐。
可那八个字却像烙进脑海,挥之不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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