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,一半吊在半空中随风摇摆,一半落在地上被人踩了好几脚。牌匾上写着两个字——楼家。
东南亚分堂,到了。
院子里一片狼藉。货架被推倒,原石散落一地,有的被砸碎了,露出里面或好或坏的玉肉,在阳光下反射出五颜六色的光。但这光一点都不好看,像是被人撕碎了扔在地上的彩虹。正堂的门板上钉着一张纸,纸是用匕首钉上去的,匕首的刃上还凝着一层暗红色的血锈。
纸上写着四个字:七天到期。
旁边还有一行小字:“楼望和,你爷爷欠下的债,该还了。”
楼望和把匕首拔下来,纸飘落在地上。他低头看着那行小字,右眼的金色竖纹再次亮起。破虚玉瞳之下,他看到了一些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——那行字的墨迹里掺了血,血的主人不是写字的人,而是一个女人。女人的血里有仙姑玉镯的气息残留,很淡,但足够让破虚玉瞳捕捉到。
他的手忽然攥紧了匕首。
“这血是沈家人的。”他说,“夜沧澜手里,还有一个沈家幸存者。”
沈清鸢站在他身后,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如纸。
她以为自己沈家只剩她一个人了。八岁那年灭门之夜后,她一直这么以为。可现在,楼望和告诉她,还有一个——还有一个沈家的人活着,活在夜沧澜的手里,被当成了人质,或者更糟。
她沉默了很长时间。长到秦九真以为她会哭,长到楼望和以为她会说“我们马上去救人”。但她没有。她只是把手腕上的仙姑玉镯转了转,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。
“夜沧澜不该留活口的。”她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,“他不该让我知道还有家人在他手里——因为从现在开始,我会让他后悔自己没有死在圣殿里。”
楼望和看着她的侧脸,忽然想起她在山谷里说过的那句话——“人不能一直躲在衣柜里。躲得再久,外面的声音也不会消失。”
沈清鸢没有哭。她的眼睛很亮,亮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那不是泪光。那是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