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缕一缕的火焰纹,像是被冻结在石头里的晚霞。他咧嘴一笑,把火玉髓揣进怀里,朝秦九真抱了抱拳。
屋里传来沈清鸢的声音:“吃饭了。”
粥还是粥,土豆还是土豆。但今天的粥里多了几片野菜叶子——沈清鸢在山谷里摘的,叫不出名字,但煮在粥里有一股清甜的香气。土豆是用盐水煮的,什么调料都没加,但楼望和吃得狼吞虎咽,像是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。
沈清鸢坐在他对面小口喝粥,偶尔抬眼看他一眼,然后又垂下眼帘继续喝。秦九真端着碗蹲在门口,一边喝粥一边看山,嘴里含含糊糊地哼着一首滇西老调。
山谷里的风穿过野杜鹃的花丛,带着花瓣和草籽从门口飘进来。有一片花瓣落在楼望和的粥碗里,他看了一眼,没有挑出来,直接和粥一起喝了下去。
“花也吃,”秦九真啧啧两声,“你是真不挑。”
“花也是地里长的,怎么就不能吃?”楼望和把碗往桌上一顿,用袖子抹了抹嘴,“再说了,这漫山遍野的野杜鹃,不就是为了让人吃的吗?”
“那是让人看的。”
“看了不如吃了。”楼望和站起来走到门口,望着满山的花,“吃了,它就永远在你肚子里了。看不看得到,反而不重要了。”
沈清鸢收拾碗筷的手顿了一下。她没有抬头,但碗沿在桌上轻轻磕了一下,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脆响。
秦九真把最后一口粥喝完,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“我去山道上设几个陷阱。黑石盟的人虽然退了,但不保证不会有探子摸进来。你们俩——把碗洗了。”
他说完就走,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。
厨房里只剩下楼望和跟沈清鸢两个人。灶膛里的火已经快熄了,只剩下几块炭还亮着暗红色的光。沈清鸢把碗放进水盆里,舀了一瓢水倒进去,挽起袖子开始洗。楼望和走过去,从她手里把碗拿过来。
“我来。”
“你眼睛刚好——”
“洗碗用的是手,不是眼睛。”他把碗按在水盆里,拿起丝瓜瓤用力刷,“你熬粥,我洗碗。公平。”
沈清鸢没有再争。她在灶台边坐下来,看着楼望和笨手笨脚地洗碗——水溅得到处都是,灶台上、地上、他的袖子上,湿了一大片。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然后偏过头去,假装在看窗外的野杜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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