掂量筹码,是在为可能与晏修爆发的冲突提前布局——晏修权势再大,不死国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,若是能从季弦那里打开一条路,便不必孤身与整个甘木一脉硬碰。
白浅浅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,却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。
恰恰相反,她反而感到一种莫名的踏实。
这世上从不缺一时冲动的好人,仗义出手时热血上头,等真惹了麻烦又怨天尤人,甚至迁怒于被救之人,这样的例子她见过太多了。
陆长风恰恰相反,他在出手之前,已经想好了退路,想好了代价,想好了应对之策,然后才做出的选择。
这份善意的分量,比起一腔热血的仗义,要重得多,也可靠得多。
正因为是权衡之后的选择,才不可能在事发之后说变就变。
她的嘴角的笑意愈发真诚,心中也暗暗庆幸,自己走投无路之时,遇见的是这种人,她认真答道:“季氏治下倒是没有听说什么医道上的困厄。不死国四脉共享不死树与赤泉之利,族中嫡系大多体魄强健,极少患病。便是受了伤——”
她说到一半,陆长风忽然摆了摆手,打断了她的话。
“不对。”
他眯起眼睛,若有所思:“长寿不代表没病。别说你们还做不到永恒不死,就算真的永远不死,也未必就身体健康。恰恰相反,‘长生’这件事本身,就是最大的隐患。”
白浅浅愣住了。
陆长风望着身前药罐,随手添了根柴,声音不疾不徐:“一个人知道自己明天就会死,那每一顿饭、每一次日出、每一个人的脸,对他来说都是珍贵的。可如果他知道自己还有一千年要活呢?正如你方才所言,一百年和两百年突破六境,有什么区别?反正来日方长,着什么急。目标和意义就是这么一点一点被消解掉的。”
他转过身,看向白浅浅:“当生命没有终点,一切目标和意义都会被漫长的时光稀释,他们不会变得更智慧,只会变得更空虚。这不是病,但比任何病都难治!”
白浅浅默然。
她想起了她见过的那些不死国的人——那些活了上千年的面孔上,确实极少有真正生动的表情,有傲慢,有不屑,有贪欲,有暴戾,可就是没有鲜活的光,一个个麻木不仁。
“他们最显著的特征不会是疯狂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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