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耐烦地抽回衣袖,语气差到极点:「人家是说,哪怕是诬捏造谣,那用的也是官谣!」
官谣,顾名思义,也就无需赘述。
徐火勃只将这词在脑海中转了一圈,便立刻醒悟,难怪戏院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给翁大立招魂,难怪能无视百姓的不满我行我素,难怪那堂倌对报官嗤之以鼻,原来是儒员里面有坏人啊!
不过,想明白了这点后,徐大少又有了新的疑惑。
他作为藏书大家,博古通今,自然知晓,官谣并不是多罕见的玩意儿,造祥瑞、举孝廉、捂盖子、杀良冒功、谎报灾情、办成铁案,各种欺上瞒下,历朝历代都屡见不鲜。
但无论指鹿为马的赵高,还是第二十五孝的数学神童,哪怕抨击祭祀屈原浪费百万石粮食的教坊司,总归都只是坏,不是蠢,其立场与所求可谓人尽皆知。
那么今日所见之事,又是所求为何?
想翻案?博出名?抒情怀?
到底是什么意图,才能让有心之人,给当初要砍头的时候,连一场伏阙求情都凑不齐的翁大立,在如今这皇帝南巡的关口,挺而走险写下如此谣戏?
想来想去,徐火勃干脆放弃了思考,朝叶向高两手一摊,咂著嘴说道:「进卿,我不明白。」
跟目中无人,倨傲无礼的谢肇制不一样。
徐火勃很乐意承认学问见识上的差距,请教的态度也是颇为恳切。
不过这一次,他这位洞悉世情的世兄同窗,在沉吟稍许后,并未如以往一般立刻答话。
叶向高这次似乎也没了答案。
他转而靠近朱举人,好奇道:「朱兄何故一言不发?」
朱举人自入座以后,便半眯著眼睛摇头晃脑,时而屈指敲击桌面,一副入神的模样。
不知道的,还以为他真是奔著听曲来的。
朱举人闻言,眼睛将睁未睁,轻轻摆手道:「且听戏,且听戏,听完再说。」
台上戏曲正是精彩的时候,水袖翻舞,哀怨凄婉,让人目不转睛。
叶向高见朱举人专注戏曲,便默默掐了话头,也跟著侧耳倾听。
徐火勃想有样学样,奈何谢肇制不时凑过来搅扰,他也只好睁开眼睛,有一搭没一搭继续聊了下去。
不多时。
台上檀板「嗒嗒嗒」连晃三声,紧跟著锣声陡急,「仓」的一声,终是一曲唱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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