叫。
整座纸扎铺猛烈震动。
那些被烧掉的纸人残骸重新聚拢,黑墨顺着地面爬行,爬上纪承渊的鞋面,爬上柜台,爬向每个人的影子。
魏长宁猛地低头。
自己的影子里,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字。
——魏长宁,欠命七十二。
姜扶摇影子里也浮出血字。
——姜扶摇,欠命十九。
赵玄策脚下,则是一串密密麻麻、几乎重叠的名字。
——赵玄策,欠命三百零一。
赵玄策骂声卡在喉咙里。
“我哪来这么多债?”
“你爹替你欠的。”纪承渊淡淡道,“赵氏镇守北境二十年,军功赫赫。每一笔军功下面,都是死人。”
赵玄策脸色铁青。
“那也轮不到你来记账。”
“阴庭不管该不该死。”纪承渊道,“它只管死了多少。”
黑墨爬上众人的脚踝。
地面之下,像有无数双冰冷的手抓住了他们。
姜扶摇一剑斩下,剑锋却穿过黑墨,如同斩进虚无。
魏长宁闭上眼,双手结印,额间渗出冷汗。
“这是索命契。”
“账册虽毁,名字已经被阴庭记下了。”
“子时过半,谁身上有债,谁就会被拖下去。”
纪逍遥抬头看向纪承渊。
“所以你不是要救城里的人。”
“你是要拿所有人的命,把阴庭的门再关上。”
纪承渊没有否认。
“总要有人死。”
“死十七万人,还是死一城人,没什么区别吗?”纪逍遥问。
“对掌灯的人来说,没有。”
“那你不该掌灯。”
纪逍遥忽然抬手,将掌中的木牌按在巡天令上。
木牌碰到令牌的刹那,血色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,沿着巡天令边缘疯狂蔓延。
“纪无咎。”
纪逍遥念出那个名字。
满城祖灯齐齐一暗。
纪承渊脸色骤变。
“住口!”
“纪家二房幼子,生于承平七年八月初九,失于承平十五年冬。”
纪逍遥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井底的哭嚎。
“族谱记,病亡。”
“实录,入灯宫。”
“身份,引灯童甲七。”
每念一句,白衣孩子身上的缝线便崩断一根。
他脸上的白布彻底滑落。
那是一张很秀气的孩子的脸,只是左侧脸颊上烙着一道暗金色的灯纹,一直延伸到脖颈。
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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