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的金砖今日格外凉,凉得能透进人的骨头缝里。
早朝的时辰已过大半,但无一人敢提退朝。
气氛太过压抑,满朝文武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首辅张凌岳站在百官之首,紫袍玉带,神色肃穆。
他身后,御史台的官员们跪了一地,奏折堆得像座小山,字字句句都要置薛灵于死地,要治丰年珏一个私通逆贼纵容行凶的大罪。
“陛下!”张凌岳拱手,声音沉痛,一副为江山社稷呕心沥血的模样,“丰年珏虽已削职,但他昨日夜闯大理寺,今晨又在其府中发现了多具无名尸体。此子行事疯癫,手段残忍,若不严惩,国法何在?天理何在?”
龙椅上的元逸文没说话,只是手里把玩着那个碎了一半的核桃,目光沉沉地落在殿门。
“宣——草民丰年珏觐见——”
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落下,一道身影逆着光,慢慢跨过了高高的门槛。
没有绯红的官袍,没有象征权柄的乌纱。
丰年珏只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,头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着。
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格外沉重。
那张脸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,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青黑,显然是一夜未眠。
但他身上那股子矜贵和傲气,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盛。
“草民丰年珏,叩见陛下。”他没跪,只是长身玉立,微微拱了拱手。
动作敷衍得像是遇见了街坊邻居。
“大胆!”张凌岳身后的言官跳出来指责,“见了陛下为何不跪?!”
丰年珏转过头,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,嘴角浮起嘲讽的笑意:“跪?我的膝盖只跪天地君亲,不跪眼瞎心盲的朝廷。”
“你——!”
“张大人。”丰年珏没理会那个跳梁小丑,径直看向张凌岳,“昨晚睡得可好?有没有梦见二十年前西北大营的三万冤魂,来找你索命?”
张凌岳眼皮一跳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丰年珏,你疯病又犯了?朝堂之上,岂容你胡言乱语!”
“是不是胡言乱语,张大人心里清楚。” 丰年珏伸手入怀。
周围的禁军立刻紧张起来,手按刀柄。
然而,他没掏兵器,只拿出一个染血的油布包。
丰年珏慢条斯理地解开油布,动作很轻。
“这是从薛家旧宅的枯井里挖出来的。”他举起一叠泛黄发脆的信纸,声音不大,却在寂静的大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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