丰付瑜从主屋出来,夜风一吹,才感觉后背不知何时已经湿透了。
面对千军万马,他没有怕过;身陷诏狱,面对严刑,他没有怕过。
可刚刚,在面对妻子眼泪的那一刻,他真的怕了。
他怕她会怨他,怕她会就此一蹶不振。
幸好没有。
他回到自己的书房,迅速冲了个澡,穿了一身干净柔软的家常便服。
临出门前,他对着铜镜照了照,镜中的男人面容冷硬,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疲惫和血丝。
他抬手,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,想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吓人。
可做来做去,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。
罢了。
丰付瑜放弃了,转身朝着偏房走去。
他的脚步比刚才去见妻子时要快上许多,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。
偏房的房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温暖的烛光。
还未走近,就听到他那个不着调的弟弟,正压着嗓子,发出一些古里古怪的声音。
“哎哟,我的乖乖小侄女,看这边,看二叔这边!二叔给你学个小狗叫好不好?汪!汪汪!”
丰付瑜的脚步一顿,额角的青筋跳了跳。
这混账东西,在干什么!
他推开门,只见丰年珏正趴在一个精致的摇篮边,探着个脑袋,脸上堆满了傻笑,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屋里的奶娘和丫鬟们都低着头,肩膀一耸一耸的,显然是在憋笑。
“咳!”丰付瑜重重地咳了一声。
丰年珏吓得一个激灵,猛地回过头来,看到是自家大哥,顿时眉开眼笑。
“大哥!你可算来了!”他兴奋地招手,声音却下意识地压得极低,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,“快来快来!看看我们家的小仙女!”
丰付瑜瞥了他一眼,没搭理他的夸张言辞,目光径直落向了那个摇篮。
那是一个小小的铺着柔软锦被的摇篮。
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,每一步都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,虚浮,不真实。
直到他站定在摇篮边,垂下眼眸。
然后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摇篮里一个小小的婴孩正安静地睡着。
太小了,真的太小了。
她整个人缩在襁褓里,还没有他的一条胳臂长。
小脸皱巴巴的,泛着淡淡的红色,像个没长开的小猴子,头发稀稀疏疏软软地贴在头皮上。
这就是……他的女儿?
他和嫣然的女儿。
丰付瑜感觉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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