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的酒意还未散尽,王府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,朱文奎放下酒杯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——这时候的急报,多半不是寻常事。
侍从匆匆推门而入,双手捧着染了霜气的密函,声音带着几分急促:“殿下,京城八百里加急,是陛下亲批的旨意!”
朱文奎接过密函,指尖触到封蜡的凉意,拆开时纸张簌簌作响。
陆准则凑在一旁,目光迅速扫过字迹,两人脸色同时沉了下来——朱棣决意开春后征伐漠北,令各地藩王筹备粮草,其中荆州需上缴十万石粟米,限一个月内集齐,由兵部专员前来押运。
“十万石……”
朱文奎捏着信纸的指节泛白,荆州刚经历旱灾,虽秋收丰收,可百姓家中存粮本就不算充裕,这数额几乎要掏空大半府库,稍有不慎便会动摇民心。
陆准沉默片刻,先一步开口:“殿下,此事急不得,若强行从府库调拨,或是向百姓摊派,去年好不容易稳住的局面恐会反噬,臣请命亲自去各乡核查存粮,务必在不扰民生的前提下凑齐粮草。”
朱文奎抬头看向陆准,眼中满是信任:“太傅行事稳妥,此事便交予你,切记不可让百姓受委屈,若有难处,随时回府商议,哪怕向京城递折请缓,也不能逼得百姓饿肚子。”
次日天还未亮,陆准便带着两名随从出发,没有乘坐王府的马车,只骑了匹寻常的枣红马。
一路往荆州南部的乡镇去——那里是去年开垦的盐碱地,百姓们对新粮的珍视程度,比老农户更甚。
第一站到了临沮河畔的张家庄,去年这里是开垦荒地最积极的村子,如今田埂上还留着秋收时的麦茬。
陆准刚进村口,就见几个妇人蹲在河边捶洗衣物,说说笑笑间满是生机,可走近了却发现,她们手里的衣裳都打着补丁,布料也磨得发亮。
陆准没有直接找里正,而是绕到村后的一户人家,院门关着,却能听到里面传来孩子的咳嗽声,他轻轻叩门,许久才有人应声,开门的是个面色蜡黄的妇人,见是陌生人,眼神里满是警惕。
“大嫂莫怕,我是王府的幕僚,来看看大家的存粮情况。”陆准放缓语气,亮出腰间的令牌,妇人这才松了些戒心,侧身让他进门。
院子里很简陋,只有一间土坯房,墙角堆着几捆干枯的稻草,屋里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