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绢帛上,金色的龙纹熠熠生辉,刺得她眼睛生疼。
她想起去年上元节,在街上远远看见过沈从兴。
那人三十出头,生得倒是周正,骑在马上,一身锦袍,前呼后拥的,好不威风。可他身边跟着的那顶小轿,轿帘掀开一角,露出里面一张娇艳的脸——那就是小邹氏吧?他的妾室,他亡妻的妹妹。
满京城的人都说,沈国舅对这个妾室宠爱有加,府里的事都交给她打理,连正妻的牌位都供在小邹氏院子里。
大邹氏死了三年,他三年不续弦,说是感念亡妻恩情。可要真感念,又为何纳了人家妹妹?说到底,不过是既想占着邹家的好,又不肯委屈了自己。
这样的人,能是什么好东西?
张桂芬闭上眼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她不是没想过抗旨。可她不能连累家里。英国公府三代忠良,不能毁在她手里。
她也不是没想过嫁过去好好过日子。可那沈家,是能好好过日子的地方吗?
她一个将门嫡女,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,要她去给一个鳏夫做续弦,还要跟一个小妾争风吃醋——光想想,她就觉得恶心。
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来。
张桂芬伸手抹了一把,却越抹越多。
她很少哭。父亲说过,将军的女儿,流血不流泪。可今天她真的忍不住了。
不是为了郑骁。她对郑骁,不过是有些好感,谈不上多深的感情。她哭的是自己——读了那么多书,学了那么多本事,到头来连自己的婚事都做不了主。
她哭的是这世道——凭什么男人的功业要靠联姻来巩固?凭什么女人的一辈子就要被当作棋子摆布?
“姑娘。”
门外传来乳母周妈妈的声音,压得低低的,带着心疼,“老奴给您端了碗莲子羹,您开开门?”
张桂芬深吸一口气,用帕子擦了脸,起身开门。
周妈妈端着托盘进来,看见她红肿的眼睛,眼眶也跟着红了。她把托盘放在桌上,伸手替张桂芬理了理鬓发,像小时候那样。
“姑娘别怕,有老爷在呢,总会有办法的。”
张桂芬摇了摇头,端起莲子羹喝了一口,寡淡无味,什么都尝不出来。
“周妈妈,你说,人活着到底图什么?”
周妈妈一愣:“姑娘怎么说起这个来了?”
“我图什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