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看他的眼神。陛下看臣的眼神,和看他的眼神不一样。从来就不一样。”
“宇文怀,朕今天来,是要跟你说几句实话。朕对魏舒烨有情。不是男女之情,是欠。朕欠他一个名分,欠母妃一个交代,欠魏家一个恩典。这个情跟你的情不一样。你的情是朕愿意欠你,愿意让你欠朕。朕对魏舒烨是还完了就了了,跟你——”她弯下腰凑到他耳边,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刀面上的雪,“跟你,是没打算还。”
宇文怀的身体猛地僵住,呼吸停了一瞬。
“朕不会和魏舒烨有孩子。朕的嫡子会从你这里出。不是因为你姓宇文,不是因为你会算计——是因为朕想让你替朕生一个女儿。”她直起身垂眼看着他,“你觉得朕是在哄你?”
宇文怀跪在地上仰着头,嘴唇剧烈地颤抖,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拼回来,拼回来又碎了。像一盏被风吹灭又被人重新点燃的灯。
“陛下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铁,“陛下对臣到底——”
“朕喜欢你。不是喜欢你的好——你没有什么好。阴狠,善妒,手不干净,心思太重,连朕的人都敢动。可朕就是喜欢你——”她停了一息,烛火在她眼底跳了一下,“因为你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不把朕当皇帝的人。你在朕面前从来不会装。”
宇文怀把她的手贴在自己额头上,肩膀剧烈地抖动。他这辈子被人骂过下贱、阴毒、歌姬生的杂种,他被人拿拐杖指着胸口说你这条贱命连给宇文家看门都不配,他从来没有被人夸过——从来没有被人这样骂完之后堂堂正正地说喜欢。骂得越狠,喜欢得越真。
“陛下,臣替陛下生女儿。臣这辈子只做一件事——替陛下守住南疆,替陛下生女儿,替陛下毒死所有想害陛下的人。陛下嫌脏臣就躲到南疆去脏,脏完了回来,陛下替臣擦。”
他满脸是泪却笑了,笑得很难看,像一个从来不会笑的人忽然被什么东西从心底最深处撬开了。
元淳弯起嘴角,弧度极浅。她抽回手转身走向殿门,檀色裙摆拖过青砖像一脉细细的檀香灰。走到门边时她停了一步没有回头。
“先把伤养好。”
夜风把她的裙摆吹起来一道边,月光从廊下漏进来,把她腕上的紫檀佛珠映得温润如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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