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要把两辈子积攒的所有念想都碾碎了揉进这个吻里。
她咬了他的嘴唇。
血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,又腥又甜。他顿了一下,没有退开,反而掐在她下巴上的手微微收紧,逼她张开了嘴。
另一个手却往下移,擒住了她踢腾得最厉害的那只脚踝,拇指在她裹着纱布的脚底轻轻蹭过,替她揉着底下刚裂开的水泡。
他的吻渐渐变了味道——从强硬的索取变成了另一种东西。像是渴了太久的人终于喝到了一口水,又像是恨了太久的人终于说了一句对不起。
她不知道一个人的吻怎么能同时带着戾气和哀求,狠戾全在表面,底下全是滚烫的、说不出口的东西。
她终于不再捶打了。
不是因为接受,是因为力气用尽了。她的拳头松开来,手指蜷在他衬衫的前襟上,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想抓住。
他松开她的唇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呼吸急促而灼热,全数落在她脸上,烫得像是烧红的刀刃浸进了水里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伏在她身上,胸口剧烈起伏,像一匹被勒住了缰绳的马。她偏过头去不看他,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进发鬓里,迅速被枕头吸干。
过了很久,他伸手拉过被子,盖在她身上。站起来,端起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红糖水,仰头喝干。进门,关门,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