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中坐了很长时间,伸手摸向枕头底下,摸到半根编得歪歪扭扭的草蚂蚱。
那是很多年前她随手编了丢掉的,他捡起来留到了现在。草蚂蚱的边缘磨得起毛,残缺了一根须。
他攥着它坐了一整夜。
赵元庚从西跨院出来,没有回书房,也没有回正房。他站在院门外的槐树底下,站了很久。夜风把他衬衫的领口吹得翻起来,他没管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——刚才握着她的手的时候,他感觉到了她的脉搏,跳得很快,很弱,像一只被捏在掌心的小鸟。
那是她的心跳,还有另一个更微弱的心跳,藏在她身体深处,他差点亲手捏碎了。
他抬起手,狠狠抽了自己一嘴巴。力道大得槐树上的宿鸟都惊飞了。脸上旧伤未消又添新痕,他也觉不出疼来。
前世他打了她三次耳光。现在他打自己,多少个耳光都不够还。
第二天一早,整个大院都知道了两件事。
第一,五奶奶有了身孕。第二,旅长下了死命令,西跨院从今日起比军火库还严,飞进去一只苍蝇都要查公母。
大奶奶李淡云第一个过来探望。她带了上好的阿胶和红枣,坐在徐凤志床边说了几句体己话。她说话慢声细语,不像在跟一个姨太太说话,倒像在跟自家妹子拉家常。“你只管养着,旁的事有我。”她走的时候拍了拍徐凤志的手背,那只手温热干燥,力道很轻。
徐凤志没有抽手。她对大奶奶恨不起来。这个女人跟她一样,也是被命运塞进这座院子里的,只不过她认了,而徐凤志还没认。
二姨太金凤是下午来的,牵着胖丫。金凤在门口踌躇了半天才进来,把一碗红糖鸡蛋放在桌上,搓着手说:“五妹妹,这个……这个补身子。我生胖丫那会儿也见红,吃了这个就好了。”
她的语气带着一种笨拙的小心,跟当初带着人堵门骂“盗墓贼的女儿”时判若两人。
徐凤志看了她一眼,把碗端起来,慢慢喝了。不是原谅,是伸手不打笑脸人,况且她现在确实需要力气。胖丫趴在床边,小心翼翼地伸手摸她的肚子:“五娘,我爹说这里面有小弟弟。他什么时候出来”
徐凤志摸了摸胖丫的头,没有说话。她想说“你爹骗你的,这里面什么都没有”,但话到嘴边咽了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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