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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小腹,把手放上去。掌心底下,孩子在蹬腿,一下一下的,很有力。她忽然对着肚子说了一句话,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:“你爹是个坏种。但你娘我跑不掉了”
这句话的意思是——她不跑了。
不是认输,不是原谅,是暂时休战。休战多久?休战到孩子生下来能走路能跑能跳,她再重新计划。到那时候,天高皇帝远,他赵元庚还能把全中国都封锁起来不成?
入冬之后,徐凤志的月份大了,府医说产期在腊月。
赵元庚把西跨院旁边的一间耳房改成了产房,提前半个月就把城里最好的稳婆接了过来,安排了两个丫鬟专门伺候。他从军营调了八个亲兵,把西跨院围得铁桶一般,任何人进出都要验明正身。他自己每天早中晚三趟来看她,不进门,就站在窗外看一眼——看到她在藤椅上假寐或者在灯下缝衣裳,他就放心转身走。
老太太那边也在忙。赵家正房一脉一直没有男丁,赵元庚娶了五房姨太只得了胖丫一个女儿,这一胎全府上下都盯着,老太太把送子观音从自己屋里挪到了徐凤志房里,又让管家把存在库房里的上好人参翻出来,备着产后补身子。
腊月初八,徐凤志阵痛发作。产房里的灯从天黑亮到天亮,稳婆进进出出,热水一盆一盆地端进去,血水一盆一盆地端出来。
赵元庚站在产房外面的廊下,身上的军大衣还是昨天穿的,领口敞着,烟一根接一根地抽,脚边丢了一地的烟头。张吉安站在他旁边,也是一夜没合眼,两个人就那么站着,谁也没说话。
天快亮的时候,产房里忽然传来一声嘹亮的啼哭。赵元庚手里的烟掉在地上,他整个人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,靠着柱子滑下去,蹲在那里,双手捂着脸,肩膀剧烈地抖动。张吉安别过头去,假装没看到,但他自己的眼眶也红了。
稳婆推门出来,抱着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儿,笑眯眯地递到赵元庚面前:“恭喜旅长,是个小子!母子平安!”
赵元庚伸手去接孩子,手抖得厉害,稳婆笑着帮他把孩子的头托好。他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,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,眼睛还闭着,嘴一瘪一瘪地在找东西吃。他说不出话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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