鬟们私底下传话的时候她听到了。
她应该恨他,他也确实让她恨的地方太多了——可他把她爹接来城里的那件事,她拿不出恨的道理来。
当然,他也没少干让她咬牙的事。
前几天二姨太金凤来她院里闲坐,说起旅长最近处置后院的事——把后院几个漂亮丫鬟全换了,换了几个长相丑的,说是“军营里调来的”,把金凤气得摔了一套茶盏。
金凤本来以为秋香倒了,自己总该多分到几个侍寝的日子,结果赵元庚连她的门都没再进过。
三姨太小月桂那里也是,连每月那几日的例行问候都省了。
大奶奶李淡云倒是沉得住气,照样吃斋念佛,半句怨言没有,但底下的婆子说她夜里常常一个人坐在灯下,一坐就是半宿。
“他现在除了去军营,就是在书房,要么就来你院里看你一眼就走。我都羡慕死你了。”
金凤说话直来直去,说完又觉得自己说错了,赶紧找补,“不是,我是说——你现在怀着孩子,他紧张你是应该的。等孩子生下来,总该轮到我了吧?”
徐凤志也在思考,或许赵元庚真的有在变好。
或许赵元庚不是改邪归正了,是把所有的坏和恶都收起来,只往自己一个人身上使。
金凤走后,她在廊下坐了很久。
她忽然想起来,赵元庚已经很久没去任何姨太房里过夜了。
从她怀孕以后,他每晚都在书房睡行军床,丫鬟们都知道,老太太也知道。老太太为这事找过他好几回,每次都不欢而散。上次老太太派身边多年老奴来叫她过去说话,拐弯抹角地说“男人嘛,三妻四妾是常事,你也不能太霸着了”,她当时只觉得荒谬——她什么时候霸过他?
明明是他黏上来的,甩都甩不掉。但老太太的话也让她意识到一件事:在所有人眼里,赵元庚现在是被她“拿住”了。
他没有再纳第六房姨太,没有碰别的女人,甚至连后院的丫鬟都换了。这些事不用她自己要求,他做在前头。
他对她好不好?好。可这种“好”让她不自在。不是感动,也不是反感,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。感动是谈不上的,她还没有那么贱。但他把她父亲从窑洞里接出来安置好,这件事在她的恨意上划了一道口子。口子不深,但合不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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