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把孩子贴在胸口,用军大衣裹住,生怕被冬夜的冷风吹着。
前世他在山上见过这孩子,已经长成了半大小子,沉默寡言,一身硬骨头,像她——可他错过了一辈子。错把秋香偷摸调换的野种疼爱多年。
这一世,从第一声啼哭开始,他不再错过。
他抱着孩子进了产房。徐凤志半靠在床上,脸色苍白,额上的汗还没干,碎发贴在鬓角。她看见他抱着孩子进来,伸出手去。赵元庚把孩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她怀里,然后单膝跪在床前,握住她的一只手。
“凤儿。”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,“辛苦你了。”
徐凤志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。那孩子皱巴巴的小脸贴着她胸口,温热的,软得让人不敢用力。她看着那张脸,忽然发现他跟胖丫刚生下来的时候不太一样——胖丫像赵元庚,这孩子像她。眉毛淡淡的,鼻梁挺挺的,哭起来额头皱出三道褶,跟她爹一模一样。她把手放在孩子的后背上,眼泪无声地掉下来,滴在襁褓上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。她只知道,从刑场的铡刀底差点被砍头到现在,她没为任何事哭过。撞墙没哭,逃跑被抓没哭,他扇自己巴掌她也没哭。可现在抱着这个暖烘烘的、皱巴巴的小东西,她哭了。
徐凤志抹掉眼泪,把孩子又往怀里紧了紧,抬起头来。赵元庚还跪在床前,握着她的手不放。她看着他的眼睛,说了一句从他认识她以来,最轻的一句话:“像你。也是坏种。”
赵元庚愣了一下。然后他笑了。不是那种嘴角往上扯的冷笑,不是豪气的哈哈大笑,是实实在在地、从眼底里溢出来的笑,像冬日的阳光。他低下头,把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,很久很久没有抬起来。
“是坏种,”他的声音闷在她手背上,“坏种的娘,辛苦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