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闷的磕碰声。
“本来就是留给你的。我还能带进棺材里不成?拿去吧。祖宗的东西,用在刀刃上。”
赵元庚接过去,撩起军装下摆跪在床前,认认真真磕了一个头。他站起来转身要走,老太太又叫住他,指着桌上的檀木盒子:“盒子里还有些首饰,一并拿走,反正我也不戴了。省得你打完了仗回来又说不够。”说完就摆手让他走,连一句“小心”都没说,脸上每一道皱纹都绷得紧紧的。
赵元庚把油布包裹塞进怀里,去西跨院看了一眼。徐凤志正坐在灯下记账——前方后方进出的粮草药品全在她手里过,她的字不好看,但账记得清清楚楚。听见他进来也没抬头,只是停下笔等着。
“鸳鸯枕,”他站在门口,没往里走,把怀里那个油布包裹亮了亮,“卖了换军火。跟凤儿说一声——这东西是赵家的命根子,江湖上找了几十年,日本人也盯着,放在家里迟早招祸。不如换了枪炮,送他们上西天。”
她没有多问,只问了一句放了多少年。他说老太太枕了半辈子。她低头翻了一页账本,语气平淡:“那就卖。你娘的嫁妆,换你的命,不亏。”
赵元庚笑了。嘴唇上那道旧伤疤被笑意扯开,在昏暗的灯光下浅浅地弯了一下。他转身往外走,走出月洞门才停了一息——当年她刚进府时连一碗红糖水都不肯喝他的,现在她说换你的命,不亏。
张吉安连夜把鸳鸯枕运出了县城,换了整整一个团的装备——四门新式山炮、三十挺轻机枪、迫击炮弹和子弹各二十箱,外加一批磺胺和奎宁。这些武器弹药运到鹰嘴岭的那天,赵元庚让人把山炮一字排开摆在阵地上,对着日军的防线轰了整整一个上午,把对面山坡上的膏药旗炸得稀碎。他站在指挥所的观察口看着炮火,随口对身边参谋笑了一声:“这是我娘的嫁妆。赵家最值钱的东西。炸得好。”
老太太并没有真的等到战后。入秋之后她染了一场风寒,起初没当回事,照常捻她的佛珠,每天拄拐去院里看一眼从西院搬回来的空绣架。等到府医发现她的肺已经像拉满的老风箱,下人说老太太夜里咳得厉害,被子上落了星星点点的血丝,赵元庚从阵地赶回来守了两天。第三天午时老太太咳了一阵停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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