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徽宗年间出自汝州官窑,釉色如雨过天青,价值连城。江湖上的盗墓贼、军阀、古董商、甚至日本人,找这对瓷枕找了几十年,没人知道它藏在哪儿。赵元庚从小就清楚——它藏在他娘的枕头里。赵老太太日夜枕着它睡了半辈子,谁也想不到一个老太太的荞麦枕头里会藏着天底下最贵的一对瓷枕。
前世日本人为了找鸳鸯枕,派了多少间谍渗透进晋陕,又死了多少人命。老太太临终前把鸳鸯枕亲手交给他,说了一句让他一辈子都没忘掉的话——“拿去卖,买枪买炮,打鬼子。祖宗的东西,用在刀刃上。”他照做了。卖瓷枕换了一个团的装备,把鬼子一个中队钉死在虎头崖外面。那是他这辈子花得最痛快的一笔钱,也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觉得自己没辜负赵家的祖宗。但那是前世的事了。前世这笔买卖做得太晚,瓷枕换了枪炮,枪炮还没捂热,梁飞虎就死在了一场本该打得赢的仗里。那些枪炮不够多、不够好,撑不住整条防线。
这辈子他不想再等。老太太身体还硬朗,瓷枕还在她的枕头底下。前线战事正紧,拖一天就是一天的变数。他得回去跟他娘开这个口。
赵元庚把鹰嘴岭的防务交给副手,连夜骑马跑了几十里山路回了赵家大院。到家已是半夜,上房的灯还没熄。老太太年纪大了觉少,正靠着床头发呆,听见儿子在门外叫了一声“娘”,便知道不是好事。
“你又回来做什么?”老太太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不咸不淡的,听不出喜怒。赵元庚进了门也不寒暄,在她床前站定,开门见山说:“娘,我要鸳鸯枕。现在就要。”
老太太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她慢悠悠地把手里的佛珠绕了两圈,搁在枕头边上,然后把手伸进枕头底下,摸了一会儿,摸出那个油布包裹。包裹不大,方方正正的,油布已经磨得发亮,是她亲手裹的。她把包裹搁在膝盖上也不打开,就这么拿手按在上面。
“做什么用?”
“买枪,买炮,打鬼子。”
老太太沉默了一阵,隔着油布摸着里面瓷枕的轮廓,像是在摸一个养了几十年的孩子。就在赵元庚以为她要骂人的时候,她忽然把包裹推了过来,朝床外一送,手上力道很重,推得瓷枕在油布里发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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