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来没教过我怎么用。他只教过我怎么怕他。”元嵩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。“我怕了他十八年。怕他考校我的功课,怕他查看我的骑射,怕他问我对朝政的看法——怕自己说错,怕自己说对,怕自己什么都不说也是错。淳儿,我怕够了。我不想让我的儿子也这样怕我。”
他把她的手从自己手背上拿起来,翻过来掌心朝上,然后将一样东西轻轻放在了她的掌心里。凉的,沉的,方方正正。
传国玉玺。
元淳低下头,看着掌心里那枚方圆四寸、上纽交五龙的玉玺。玉是和田青玉,温润如脂,印面刻着“受命于天既寿永昌”八个篆字。这枚玉玺,前世她从魏帝的案头偷过。偷了以后她用它调了长安城的十五万大军,带着那十五万人去打燕北,去打楚乔,去打一个她以为抢走了她一切的女人。那一次她把玉玺捧在手里,手指是抖的,心是烫的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杀了楚乔,燕洵就会回来。后来兵败了,她被发配感福寺等死。在禅房里她想了很久,想自己到底哪一步走错了。想来想去想不明白。现在她明白了。她错在把玉玺当成刀。玉玺不是刀,是秤砣。是用来称天下的。
“哥哥,你不后悔?”
“后悔什么?”元嵩笑了,是那种把一切都放下了的、干干净净的笑。“后悔把皇位让给从小替我抄书、替我挡罚、替我擦屁股的妹妹?淳儿,这个位置本来就不该是我的。是你把我推上来的,现在你想要回去,我求之不得。”
他把玉玺往她掌心里又按了按,力道不重,却很笃定。
“可是哥哥,你现在是皇帝了。皇帝把皇位让给妹妹,满朝文武不会答应。”
“他们会答应的。”元嵩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稳,不像是一个当了七天皇帝的人能有的稳。“因为他们怕的不是我,是你。赵贵怕你,宇文赫怕你,外公服你,元彻哥哥认你。淳儿,这七天我坐在这个位置上,最大的用处就是让他们看清楚一件事——裕王元嵩,是个好人。好人坐不了这个位置。他们需要一个让他们怕的人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,眼眶还是红的,声音却像被什么东西撑住了,没有一丝发颤。
“我把位置让给你,不是因为你是我妹妹。是因为你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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