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很缓的调子,像母亲在灯下缝补孩子穿破的衣裳。
“本公主今天来,不是来杀你们的。是来告诉你们——从今天起,你们的命,是你们自己的了。”
六千人的呼吸在同一瞬间变得粗重。
“济世营。这是你们新的营号。济世,不是济本公主的世,是济你们自己的世。从今天起,济世营的兵,每月军饷翻倍。饷银不经门阀、不经兵部、不经过任何一层中间的手——从公主府的库房直接发到你们每个人手里。”
队列里起了骚动,像水面被投进一颗石子。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有人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人,有人张了张嘴又闭上。
“从今天起,济世营废止体罚。
上官打骂士卒者,士卒可以向上举报。查实一次,上官降职;查实三次,上官革职。”
骚动更大了。一个年轻的小卒脱口而出“真的假的”,被身边的队正狠狠瞪了一眼,可队正自己的眼睛里也全是震动。
“从今天起,济世营实行军功授田。斩首一级,授田十亩。
田契直接发到你们手里,不经过任何人。你们退伍之后,有田种,有屋住,有粮吃。”
校场上的骚动平息了。
不是安静,是被更大的震动压住了。像潮水退去之后海床裸露在日光下的那种静止。六千双眼睛看着点将台上那个穿玄铁轻甲的女子。
她的身量不高,站在点将台上甚至显得有些单薄。可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他们心里最深的地方。
一个老卒忽然跪了下去。不是害怕的跪,是膝盖承受不住某种重量了。他跪在那里,额头抵着校场被雨水浸透的泥地,肩膀剧烈地抖动。旁边的人被他带得也跪了下去,一个,两个,十个,百个。像秋收时的麦浪,从第一株倒伏开始,一层一层地蔓延开去。六千兵马,跪成一片铁黑色的海。
元淳站在点将台上看着这片海。晨风把她的鬓发吹起来,露出她光洁的额头和微微泛红的眼角。她没有哭,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根定海的针。
“本公主不要你们跪。济世营的兵,从今天起,只跪天地,不跪任何人。”
没有人站起来。
“起来。”
第一个人站起来了。是那个老卒。他站起来的动作很慢,像扛着一副无形的重担。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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