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楚乔将一套轻甲放在案上。甲是玄铁所制,比她平日穿的襦裙重得多。
“公主,该更衣了。”
卯时,城西大营。
六千兵马列队站在校场上,铠甲上的雨水还没有干,映着天光泛出冷硬的铁色。没有人说话,队列里偶尔传来兵器碰撞的细碎声响。
这些边军轮休的精锐昨夜被缴了械,在瓮城里关了一夜,天亮前被押回大营。他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——谋反是株连九族的大罪,按律,从犯者流放三千里。
他们中间有人在夜里偷偷写了遗书,有人把贴身藏的碎银子塞给同乡让捎回家。
营门开了。
一辆青帷马车驶入校场。车帘掀开,下来的是一个穿着玄铁轻甲的女子。身量不高,甲胄衬得她肩背格外挺直。腰间没有佩刀,手腕上戴着一串紫檀佛珠。她身后跟着一个身量高挑的女子,全副甲胄,手按刀柄,目光如刀。两道人影一前一后穿过六千双眼睛的注视,走上校场正中的点将台。
元淳在台中央站定,目光从队列的左边扫到右边,又从右边扫到左边。六千张脸,年轻的、沧桑的、麻木的、恐惧的。没有一张脸上有光。
“本公主问你们一个问题。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却被晨风清清楚楚地送进每一只耳朵里。“你们当兵,是为了什么?”
队列里没有人回答。前排一个四十来岁的老卒低下头看着自己露出脚趾的靴子。
“为了吃粮?”元淳的声音依旧不高。“为了那每月三斗糙米、两钱银子的军饷?为了这个,值得把命搭上?”
沉默。风卷过校场,把旗杆上的残旗吹得猎猎作响。
“本公主告诉你们,你们当兵是为了什么。”她的声音忽然重了三分,不是拔高,是像刀背敲在铁砧上那种沉。
“是为了你们的爹娘不用在荒年里把孙女卖掉换粮。是为了你们的婆娘不用在地主家洗衣裳洗到十根指头全烂掉。是为了你们的孩子不用光着脚在雪地里捡柴火。”
队列里有人抬起了头。
“赵贵带你们入城的时候,跟你们说这是换防。你们信了。因为你们除了信,没有别的路。
不听军令,杀。听了军令,也是杀。你们这辈子从拿起刀的那一天起,命就不是自己的了。”
她的声音落下去,落成一种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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