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个完整的家里,如今才知道母亲一个人扛了全部,而真正的父亲在忘川底下困了万年。
廉晁伸出手,缓缓按在旭凤的肩膀上。那只手温暖而有力,带着天族正统血脉独有的灵力共振。父子二人的灵力在触碰的一瞬间彼此呼应,发出极轻极轻的嗡鸣——同根同源,天然相契。
“凤儿,”廉晁唤了他的小名,那是只有荼姚才会叫的名字,“我不求你立刻认我。你叫了别人万年父帝,我理解。往后你愿意叫便叫,不愿意便叫我廉晁。我只想让你知道——我很骄傲,你是我的儿子。”
旭凤猛地抬起头,一把抱住了廉晁。
这个拥抱笨拙而用力,像一个迟到了万年的孩子终于找到了来处。廉晁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,然后伸出手,将儿子紧紧搂住。
大殿门口,荼姚倚着门框,看着这一幕。她没有走过去,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,用手背捂住嘴,眼泪无声地滑进嘴角。
她守了万年。
终于,看到他们父子相认了。
当夜,凤凰宫中。
荼姚坐在妆台前,穗禾站在她身后,轻轻替她卸下那顶沉甸甸的九凤衔珠冠。珠冠摘下的那一刻,荼姚的长发如瀑般散落,落在肩头和背后。她对着铜镜看了一眼自己——镜中人的眉眼还是万年前的模样,可眼底的风霜骗不了人。
“娘娘,”穗禾轻声问,“往后……咱们该做什么?”
荼姚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抬手,从颈间取出那枚温润的旧玉佩,在指间摩挲了片刻。玉面上刻着一个“晁”字,笔迹是她万年前亲手刻的,歪歪扭扭,丑得让她当时红了脸。廉晁却笑着说这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字。
“往后,”荼姚站起身,将玉佩贴肉收好,“不做天后了。”
穗禾一愣。
“天后的印玺、符令、册宝,明日一早全部封存,交还天族宗庙。”荼姚的声音平静而坚定,像是在说一件早已决定好的事,“鸟族事务交给长老会打理,你替本宫盯着,有拿不定主意的再来问我。至于这凤凰宫——”
她环顾四周,看着这座她住了万年的宫殿。金碧辉煌,雕梁画栋,不知情的人只道是泼天富贵。可对她来说,这宫殿的每一块砖都压着万年的孤独。
“不住了。”荼姚说,“他从前说过,想找个僻静地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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