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渐渐散去。润玉带着邝露回了夜神殿,鎏英和暮辞随天将去偏殿歇息,彦佑摇着扇子不知溜去了哪里。穗禾守在殿外,将一干闲杂人等挡得干干净净。
偌大的正殿中,只剩下三个人。
廉晁站在大殿中央,月白衣袍上还沾着忘川的水汽。他看着旭凤,旭凤也看着他。父子二人面对面站着,中间隔着万年从未相见的时光。
旭凤的脑子里很乱。他想起小时候在战神殿练功,太微偶尔来巡视,站在演武场边看两眼便走,从不多留。他那时以为父帝只是政务繁忙,还傻乎乎地追上去问“父帝要不要看儿臣新学的剑法”。太微摆摆手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他一个人站在演武场上,手里举着剑,觉得是自己还不够好。
后来他不问了。他把自己练成了天界战神,六界皆惧的火神殿下。太微在人前夸他“虎父无犬子”的时候,他面上恭敬,心里却总觉得哪里不对——那个“虎父”二字,听起来莫名地别扭。
现在他终于明白别扭在哪里了。
不是虎父犬子,是狸猫换太子。不对,他才是真的,太微是假的。
“你……”旭凤开口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。他清了清嗓子,重新来过,“你当年坠忘川的时候,知道我……”
“我知道她腹中可能已经有了孩子。”廉晁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碎什么珍贵的东西,“我坠下去的那一刻,脑子里想的就是这件事。我想,若她真的有孕了,她一个人该怎么办。”
旭凤的眼眶忽然红了。
他想起母神万年来的种种——那些深夜里独自站在窗前的背影,那些对着他欲言又止的沉默,那些替他缝内甲时一针一线里的珍重。他以为那只是母亲的寻常疼爱,可原来那每一针里都缝着另一个人的影子。
“她把你养得很好。”廉晁认真地看着旭凤,眼中带着骄傲和不加掩饰的心疼,“我在忘川之下,每次以灵识感知天界,都能感受到你的灵力。至阳至烈,澄澈纯粹,没有一丝阴鸷算计。我就知道,她把你教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人。”
旭凤的眼泪终于砸了下来。
他是天界战神,在战场上流血流汗从不流泪。可此刻他站在自己的生父面前,哭得像个孩子。不是因为委屈,而是因为这万年来,他一直以为自己活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