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,忽然发出一声嘶哑的干嚎,将那面镜子狠狠摔在地上。镜子碎成千万片,每一片里都映着他那张扭曲的脸。
他活成了自己最怕的样子——一个笑话。
天界历法又翻过新的一页。
廉晁重掌天界,并未大动干戈。他恢复了廉晁的宗谱名位,追封了当年冤死的旧部,将太微提拔的那些奸佞一一清算。但除此之外,他没有大兴土木,也没有广封亲信。天界的运转依旧井井有条,甚至比太微在位时更安稳了几分。
众仙这才想起,廉晁原本就是先帝钦定的储君。他生来就该坐这把椅子。太微当了万年天帝,倒像是个替人看房子的管家,正主回来了,管家自然该走人。
旭凤依旧是天界战神,战神殿的牌匾未曾换过。但细心的人发现,火神殿下近来常往天宫正殿跑,不是去议事,是去给新天帝请安。起初是请安,后来变成对坐饮茶,再后来变成父子二人一同去演武场切磋。有一回旭凤从正殿出来,迎面撞上润玉,两人对视一眼,旭凤微微点了个头,润玉也点了个头。就这么简简单单一个动作,却让旁边的小仙侍们激动得交头接耳了半天——天界两位殿下,终于不再是敌人了。
锦觅在战神殿后院种了一棵葡萄藤。她信誓旦旦地说要酿出六界最好的葡萄酒,给将来的某位殿下的庆生宴用。旭凤问她将来的哪位殿下,她红着脸不肯说,旭凤便笑了很久。
穗禾依旧管着凤凰宫的大小事务。天后卸任之后,凤凰宫本该冷清下来,但穗禾把它打理得井井有条,仿佛随时等着主人回来。荼姚偶尔回来住几日,穗禾便像从前一样侍奉左右。荼姚说她不必如此,穗禾却执拗地摇头:“娘娘永远是穗禾的娘娘。”
荼姚没有再多说。她知道这份情义,说多了反而轻了。
而荼姚自己,已经很久没有穿那身天后的朝服了。
她住在九重天边缘一处僻静的山谷里,离天宫不远不近,恰好够安静又不至于太冷清。山谷向阳的坡上,新栽了三百株桃树。都是她亲手挖坑、亲手培土、亲手浇的水。谷底有一间木屋,不大,一明两暗,推开窗便能看到满坡桃枝。
山间岁月悠长,桃树还未到开花的年纪,枝头只有嫩绿的叶芽。但荼姚不急。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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