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她也不恼,只是从那天起每天午后雷打不动地端一盏酸枣仁汤进书房,不说是药,只说是安神茶。盛紘喝了半个月,心悸的毛病果然轻了。
如今她在官家身上看到了一模一样的症状,而她的反应也和一前世的自己一模一样——不直接说“官家您该看太医”,不越俎代庖地表现出过度的担忧。她只是去了尚食局,亲手煮了一壶疏肝理气的花茶。花茶的方子是她前世的改良版——不用酸枣仁,因为酸枣仁味道太重,容易引起注意;改用玫瑰花蕾、合欢花、佛手片,再加一小撮陈皮和两颗冰糖,煮出来汤色澄黄清亮,闻着有淡淡的花香,喝着微甜回甘。她把这壶茶放在炭炉上保温,每天午后准时换一壶新的。官家第一次喝的时候微微怔了一下,问她这是什么茶,她只说了三个字:“花茶,甜。”
她不说“这是疏肝理气的”,不说“奴婢看官家最近气色不好特意煮的”,只说“花茶,甜。”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的处境:朝堂上那些老臣个个都在跟他争论天下大事,后宫里的女人们见了他就只会说“官家保重龙体”——所有人都想告诉他该做什么,却没有一个人给他一样不需要动脑子就能享用的好东西。一碗甜花茶就是她递出的答案。
官家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,微微点头,说了句“确实不错”,便继续批奏章。但从那天开始,他每天午后都会主动伸手去摸茶盏,喝完之后偶尔还会把空盏往她那边推一推,意思很明确:再来一杯。
林噙霜把这一幕看在眼里,心中涌起的不是得意,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